保洁阿姨睡办公楼2年,经理查看监控愣住,隔天给她发30万奖金。

陈桂芳在写字楼做保洁。三年了。

每天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走。推着清洁车。从一楼到十八楼。拖地、擦玻璃、倒垃圾、换垃圾袋。她个子矮,一米五出头。推车的时候得踮着脚。够高处的窗户。她带一块抹布。叠成四折。擦一遍,翻个面,再擦一遍。

没人注意她。白领们上班,她已经在拖地了。白领们下班,她还在擦桌子。她像墙上的插座,天天见,但看不见。

物业经理姓周。四十来岁。管着这栋楼。平时不常来。偶尔巡视一圈。跟保洁们点个头。就走了。

他是去年发现不对劲的。

有几次,他半夜来楼里拿东西。看见三楼茶水间的灯亮着。推门进去。没人。灯关了。他以为是感应灯坏了。没在意。

后来。保安跟他反映。说监控里看到陈桂芳。晚上没走。周经理说“你管人家。干完活歇会儿”。保安说“不是歇会儿。她住这儿”。

周经理调了监控。

他坐在监控室里。看了两个小时。从晚上八点。看到凌晨。陈桂芳八点下班。推着清洁车进了杂物间。过了一会儿。换了件旧外套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进了三楼茶水间。

茶水间有一张旧沙发。不大。勉强能躺一个人。她把沙发上的靠垫摆好。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床薄毯子。一个枕头。然后去洗手间洗漱。回来。把毯子盖上。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关灯。

早上五点。她起来。把毯子叠好。枕头塞回塑料袋。去洗手间换工服。开始拖地。跟平时一样。

天天如此。

周经理盯着屏幕。愣住了。

他没说话。关了监控。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掐了。站起来。去三楼茶水间。沙发还在。靠垫摆得整整齐齐。墙角有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她的全部家当。一床毯子。一个枕头。一把牙刷。一管牙膏。一条毛巾。一件旧外套。还有一张照片。镶在塑料壳里。一个男孩。十来岁。笑得露牙。

周经理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把陈桂芳叫到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手攥着围裙。指头粗。关节大。脸上有皱纹。四十七岁看着像五十七。她以为要开除她。

“陈姐。你坐。”

“经理。我站着就行。”

“坐。”

她坐下了。只坐椅子边。腰挺着。手放在膝盖上。

“你在这干了几年。”

“三年。”

“你住哪儿。”

“租房。”

“租哪儿。”

她低下头。手指头绞着围裙。

“陈姐。我知道你住这儿。”

她抬起头。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你在茶水间睡了两年。我没发现。对不起。”

“经理。我……我马上搬。”

“别搬。”

她看着他。

“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她男人走得早。一个人带儿子。儿子在老家。跟着外婆。她出来打工。一个月三千二。房租一千八。吃饭六百。剩下的寄回家。去年儿子上初中。学费涨了。生活费涨了。她寄回去的钱不够。她算了算。房租是大头。省下房租。就能多寄点。

“你儿子知道吗。”

“不知道。我跟他说。我住宿舍。”

“你为什么不跟公司申请宿舍。”

“公司没有宿舍。我问过。”

周经理低下头。看着桌面。桌上有台电脑。旁边是员工档案。他翻到陈桂芳的。照片是两年前的。比现在胖一点。但眼睛一样。没神。

“陈姐。你明天开始。搬到一楼储物间。我让人收拾出来。有窗。有电。比沙发强。”

“经理——”

“不用谢。还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这是什么。”

“你打开。”

她打开。里面是一张支票。三十万。

她手抖了。支票掉在桌上。

“经理。这……”

“公司给你的。你这三年。每天多干两小时。周末不休息。按加班费算。你该拿的。”

“太多了。”

“不多。”

“我不能要。”

“你拿着。给孩子念书。给自己租个房。别再睡沙发了。”

她攥着那张支票。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她拿袖子擦。擦不干净。

“陈姐。还有一件事。”

“你说。”

“你儿子。下学期接到这边来。我帮你联系学校。公司有合作。能进。”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张着。没说出声。

“你在这干了三年。从来没迟到过。从来没抱怨过。我不知道你住哪儿。是我的失职。但我现在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她站起来。鞠了个躬。腰弯得很低。很久才直起来。

“经理。谢谢你。”

“别谢我。是你自己挣的。”

她出去了。门关上。周经理坐在办公室里。把监控录像删了。然后打电话给行政。“一楼那个储物间。今天收拾出来。买张床。买个柜子。装个插座。”

后来陈桂芳搬进了一楼储物间。有窗。朝南。阳光能照进来。她把儿子的照片摆在床头。买了盆绿萝。放在窗台上。她还在做保洁。还是每天六点到。还是推着车从一楼到十八楼。但脸上有光了。

周经理后来在管理会上说了一句话。“以后保洁加班。按加班算。有困难的。报上来。公司解决。”底下人点头。记了。

陈桂芳的儿子转学来了。在附近中学。成绩中上。陈桂芳有时候中午去学校门口看他。给他送饭。他喊“妈”。她应。声音大。旁边家长看她。她不在乎。她穿着工服。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但笑得开心。

三十万。她没全花。存了二十万。留着给儿子上大学。花了两万租了个小房子。跟儿子一起住。剩下买了些家具。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台灯。锅碗。都是旧的。但干净。

有时候晚上。她坐在儿子书桌旁边。看他写作业。台灯照着。儿子的脸很认真。她想起两年前。那个睡在沙发上的夜晚。茶水间的灯关了。黑黑的。她蜷着。不敢翻身。怕掉下来。现在有床了。能翻身。能伸直腿。能关灯睡觉。不怕掉下来。

儿子问她“妈。你以前住哪儿”。她说“住公司宿舍”。儿子说“条件好吗”。她说“好”。儿子没再问。她也没再说。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但那个三十万。她记着。那个经理。她记着。那个发现她睡了两年的监控。她也记着。但不是恨。是谢。谢谢有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