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在边关砍了十年人,全京城都知道他脸盲。
他回京那天,二婶把我按在镜子前,给堂妹换上了我娘的织金袄。
城门口,堂妹扑进他怀里哭:“爹,女儿好想您。”
我爹僵着胳膊拍了两下,转头问亲兵:“这谁?”
“侯爷,您闺女。”
“不可能。”他一脸严肃,“我闺女信里骂我是老王八。这个太乖了。”
二婶的笑,当街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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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回京那天,我被二婶按在梳妆台前,一把扯下了头上的金簪。
“从今天起,你叫霍娇娇,是二房的闺女。”
铜镜里,堂妹霍娇娇穿着我娘留下的那件织金袄,正冲我笑。
我张嘴就要骂。
二婶捏住我的下巴,指甲掐进肉里。
“刘老头的身契在我手上。你敢多吐一个字,我就说他偷了库房的银子,送官。”
我那句脏话卡在喉咙口,硬生生咽下去,烧得胃疼。
刘伯是府里的老马夫,跟着我爹打过仗,瘸了一条腿才退下来。
这十年,我给我爹的信,全是他托军驿送出去的。
他是这府里唯一一个,冬天会往我被窝里塞汤婆子的人。
我松开了拳头。
二婶满意地拍拍我的脸:“乖。反正你爹脸盲,十年没见,他认得出谁?”
这事全京城都知道。
镇北侯霍铮,砍人一砍一个准,认人一认一个错。
听说他在军中,把副将认成伙夫,把伙夫认成监军。
最离谱的一回,他对着一匹马喊了声“老张”。
二婶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城门口人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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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骑着黑马进城,后头跟着一队亲兵,还有一头骆驼。
对,骆驼。
双峰的,嚼着草,眼皮耷拉着,谁都不搭理。
马还没停稳,霍娇娇就冲了出去,一头扎进我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爹!女儿好想您!”
我爹两条胳膊僵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拍得邦邦响,霍娇娇被拍得咳嗽了一声。
他转头问身边的亲兵:“这谁?”
亲兵赵大虎压低了嗓门,半条街都听见了:“侯爷,您闺女。”
我爹皱眉:“不可能。”
满街的人都看过来。
二婶的笑僵在嘴角。
我爹一本正经:“我闺女信里骂我是老王八。这个,太乖了。”
人群里有人噗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