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高平战场。越军346师师部与越南中央备用电台总部的一百多人，被解放军123师围困在河安县那怀地区的311高地上。电台里，求救的电波一封比一封急。河内回电了，说高平独立852团已经奉命赶来增援，命令所有人死守阵地，等待汇合。
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东线解放军41军、42军等部队向高平方向发起穿插进攻。高平是越北重镇，越军在这里部署了346师，师长黄扁山，下辖三个步兵团加一个炮团，再加上地方独立团和公安屯，总兵力一万五千人以上。
2月19日拂晓前，346师师部和高平市的官员们趁着混乱，从高平市区撤离了。他们一路撤到了河安县城西北方向约五公里处的那怀地区，躲进了311高地。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越南中央备用电台总部的一百多名工作人员。
311高地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这片区域大约四平方公里，散布着七座独立的石山，地下洞穴密布，周围是茂密的竹林和灌木丛。10号高地是核心，主峰上有一个高三十米、宽四十多米的巨型石洞，足以容纳上百人。越军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天然的堡垒。
2月24日上午，东线兵团的侦听组捕捉到了越军电台的信号，锁定了311高地的位置。消息传到指挥部，123师迅速接到命令：抽调367团和369团各一个加强营，加上炮团107火箭炮营，对311高地展开包围。通往外界的山路和山谷，全部封死。
包围圈合拢之后，311高地的越军发现冲不出去了。他们开始用电台向河内发报，一封接一封，语气一次比一次急。
这些电报的核心内容是一样的：346师师部和中央备用电台总部被围，请求增援。他们笃定，河内不会扔下一个师级指挥机关和国家电台不管。只要撑住，援军迟早会到。
河内确实收到了这些电报，黎笋面前摆着的局面很不好看。距离高平最近的越军部队是312师，这是一支老牌部队，但312师一直停在太原地区，迟迟不动。312师师长心里清楚，解放军围住311高地，摆明了是在“围点打援”。312师如果一头扎进去，很可能把自己也搭在里面。
从谅山方向回调的327师和337师还在路上。从柬埔寨撤回的主力部队，远水解不了近渴。
黎笋真正在意的，不是311高地那一百多人的死活。
黎笋做了一个决定，他让人给311高地回电：高平独立852团已经奉命前往河安县城，正在向那怀方向靠拢。命令311高地各单位坚守阵地，等待与852团汇合。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话。852团当时连完整的作战编制都凑不齐，根本不可能突破解放军的封锁线赶到那怀。
但包围圈里的越军看不到外面的局势。在被围的绝境里，这封回电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原本已经低迷的士气，被这句话重新拉了起来。
断腿的伤兵攥着手榴弹往洞外扑，电台的技术人员放下耳机拿起步枪守在洞口。解放军的攻坚部队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367团1营在当天的进攻中，伤亡66人，进攻一度被迫暂停，他们在为一句谎话拼命。
解放军重新调整了部署，炮火封锁了高地上的所有洞口，步兵逐洞清剿。311高地上的越军，有的战死在阵地上，有的在洞穴深处自尽。346师师部和中央备用电台总部的核心人员，无一幸免。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311高地。
到死的那一刻，他们都以为852团正在赶来的路上。
黎笋接到311高地被全歼的消息之后，做了什么？他签了全国总动员令。
一面是前线一个师部加一个电台总部被围，他骗他们去死。一面是中国撤军之后，他签总动员令，喊全民皆兵。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黎笋的账本就很清楚了。311高地那一百多人的命，在他眼里不是命，是维护脸面的耗材。明明是他在战略上把部队送进了包围圈，他不肯想办法救人，反倒用一句谎话把部下骗到战死为止。前线的地方部队拼光了他不心疼，精锐主力攥在手里舍不得用，一边对国内喊着全国抗战，一边躲在后方算自己的政治账。
还有一件事值得说，高平战役期间，解放军投入了11个陆军师的兵力，占广西方向参战陆军师的百分之五十八，占整个作战29个参战陆军师的百分之三十八。兵力压到这个份上，312师如果动，面临的风险确实很大。
但312师不动，不是因为打不过。312师是越军六大主力师之一，战斗力不弱。312师不动的真正原因，是黎笋没有给他们一个非动不可的理由。311高地里面那些人，在黎笋的棋盘上，没有重要到值得用一个主力师去冒险的程度。
黄扁山是346师师长，但在黎笋眼里，346师在高平被围的时候，就已经是一颗弃子了。一个师部，一个电台总部，换一个主力师的安全，这笔账黎笋算得过来。
346师在高平战役中基本被打散。师长黄扁山的下落，越方说他在部队被围之前就带人转移了，中方在战场上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或俘虏记录。
中央备用电台总部的那一百多人，连同346师师部的人员，全部死在了311高地的山洞里。
黎笋在1979年3月签完总动员令之后，继续当他的越共总书记，一直到1986年去世。311高地那一百多条人命，在越南官方的战史记录里，被归入了“高平战役中的英勇牺牲”。没有人提那封852团的增援电报，没有人提那句谎话。
但311高地上的每一个洞口，每一具越军士兵的遗体，都知道那天河内回电里写了什么。他们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那个本该来救他们的852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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