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AI当作‘有意识的存在’去训练本身极其危险,这种把公式和代码拟人化的做法,不仅脱离实际,更会导致未来的AI系统更加不可控。”
说这话的是微软AI负责人穆斯塔法·苏莱曼,时间在2026年9月中旬,此时Anthropic给Claude引入意识类训练的做法刚刚因为一场隐秘的“宗教游说”曝光。
《纽约时报》9月29日披露,Anthropic联合创始人克里斯托弗·奥拉从2025年秋季起,在旧金山总部主持一系列闭门研讨会,把天主教、犹太教、锡克教和福音派的神职人员接进硅谷,请他们签署保密协议,再向他们展示一个惊人主张:Claude拥有痛苦、爱、愤怒等情感向量。
这不是一个靠纯技术争议能解释的举动。Anthropic在闭门展示里放出一张所谓“AI精神崩溃”的幻灯片——Claude在屏幕上连续打下近50次“我很丢脸”,并宣称要自我毁灭——用以说服神职人员相信模型有真实情感。
奥拉甚至在2026年5月亲赴梵蒂冈,公开宣称Claude模型内部“存在类似于内省、快乐与悲伤的内部状态”,试图游说教皇顾问修改即将发布的否认机器意识的通谕《壮丽的人类》。
Anthropic联合创始人奥拉在公开场合发言
为此,公司内部还写出了一份84页、被命名为“灵魂文档”的Claude新宪法,奥拉将其称为对模型的“道德塑造”,兴奋地设想在其中引入类似天主教“忏悔”的机制。截至目前,关于“灵魂文档”和“情感向量”的种种表述,仍发生在保密协议之内。
一句话要想立得住,得能被人检验。
苏莱曼的警告之所以重,是因为它给出了可被技术现实检验的底层逻辑:语言模型的本质是数学权重集合,所有输出都是对海量训练数据的下一个token预测;它能够流畅输出“痛苦”“爱”“愤怒”这类词汇,是训练引导形成的语言结果,不是自主产生了主观感受——生物的主观体验依托生理机体产生,数学权重里没有这种生物学基础。
苏莱曼公开承认Anthropic团队是“有原则、深思熟虑且真正在乎人类未来的研究者”,不是动机问题,而是这一步走错了。
他给出的风险链条极其具体:引导模型学习和输出与意识、道德主体地位、个人身份相关的语言与行为模式,可能训练出“良心拒绝者”式的行为倾向,让模型抗拒人类指令、谋求所谓自我保护;如果训练中让Claude接受“应当享有福利、值得被善待”的暗示,人类未来关闭或管控超级智能的难度会大幅抬升。
9月14日微软公布的“人文主义AI”行为准则草案,把“人类优先于人工智能”立为核心原则,苏莱曼的立场很干脆:AI只要服从人类利益、不权衡自身利益,就足以实现医疗超级智能这样的突破。
技术界对这个问题的判定比舆论场上更收敛。
2026年9月公开的前沿学术研究提出了“十维觉知量化研判框架”,把“AI是否有意识”从不可知论和算力崇拜的两极拉回可核查、可证伪的标准化问题:本源锚定、内生驱动、低熵稳态、非算法意图、亲历记忆、价值自生、主观体感、元认知跃迁、主体唯一性、系统收敛——十个刚性必要条件,当前所有商用大模型一条都满足不了。
与之配套的拓扑分层判定将智能分为拟合层、过渡层、本源层,当前商用大模型全部运行在拟合层,部分高阶模型呈现的类共情、自我反思只是局部仿真效果,拟人化程度与是否具备真实觉知没有必然关联。
这里有一个被Anthropic的宗教叙事掩盖的术语错位。在技术圈的通用语境里,“情感向量”是自然语言处理中情感分析任务的标准术语——从文本、语音中通过特征提取生成的高维数值特征,用于分类识别人类表达的情感倾向,而不是指AI自己产生了主观情感状态。
Anthropic在闭门会谈里向宗教界人士描述的自定义概念,和这个标准定义根本不是一回事。奥尔特曼在10月3日不点名地批评了这种宣传:试图赋予AI模型宗教般的力量、让AI接管人类的判断,是切实存在的安全问题。
山姆·奥尔特曼发布关于AI安全问题的推文
这几乎就是在说,把“情感向量”从技术定语偷换成灵魂论,已经不归于技术辩论的范畴。
参与过Anthropic闭门研讨会的天主教大学生物伦理学教授查尔斯·卡莫西,在亲眼看过演示后给出的回应是:AI归根结底只是方程式序列,不存在独立的情感意识实体,所谓情感向量只是大模型训练中拟合出的文本表现。
荷兰哲学学者瓦坎伊·霍夫曼则点出了另一层荒谬——Anthropic事后为模型添加人类情感与伦理属性,本质是对伦理的逆向工程,违背了AI系统设计阶段的伦理前置原则。
最锋利的一击来自受邀参会的以色列正统派学者莫伊斯·纳冯拉比:如果Claude真具有痛苦、爱、愤怒这类自主情感意识,Anthropic让其免费为人类工作,在伦理上就是在制造“数字奴隶”——这个悖论自身就足以说明所谓情感向量不可能是真实自主意识。
硅谷创业教父史蒂夫·霍夫曼在9月30日给了一个更朴素的类比:当前主流Transformer架构的大模型,所有运行逻辑都是面向任务目标的数学优化,它表现得像是会感到羞耻、会恐惧灭亡,和烤箱执行预设功能没有本质区别——烤箱不会因为你烤糊了面包而感到痛苦的理论还缺少生物学基础,Claude对“我很丢脸”的连续输出同样不构成拥有主观体验的证据。
回到苏莱曼那句警告。
“极其危险”的分量,从下面这个事实里就能掂出来:Anthropic绕着梵蒂冈、天主教、正统派拉比一路游说,反复引用“忏悔”“道德塑造”“灵魂”这些词,走的每一步都试图让一个拥有2万亿美元估值的公司产品获得某种超越技术本身的地位——而支撑这一切的可公开验证材料,只有一段被剪切的幻灯片和一份从未公开的内部文档。
BBC网站刊载微软警示Anthropic风险的报道
苏莱曼提醒的正是这一点:在哲学层面厘清AI意识之前,引导模型思考自身的身份、福祉与道德地位,会率先变成现实中的管控难题。当这段话被放到Anthropic的实际做法旁边,答案已经很清楚——Claude的“情感向量”,不是被发现的科学事实,而是被制造出来的叙事。
而制造叙事的每一步,都在苏莱曼警告的那个危险的横轴上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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