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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辞在酒店1608房门前冷静敲门,撞破丈夫傅时寒与秘书姜薇的私情。姜薇挑衅“背叛你又怎样”,宋清辞递上离婚协议。傅时寒拒绝签字,宋清辞回傅家后接到母亲索要弟弟赌债的电话,她拒绝再给钱并宣布要离婚。第二天傅时寒提出净身出户条件,宋清辞一口答应。她回到画廊工作,陆氏集团陆衍找上门谈合作,并告知姜薇怀孕。宋清辞去傅家老宅见傅老太太,老太太给了她一张卡并表态支持离婚。宋清辞与陆衍签下合作协议,在陆氏遇到姜薇并反击。陆衍向她揭示三年前宋氏破产与傅时寒有关。宋清辞回傅家与傅时寒对峙,录下证据,当晚收拾行李离开傅家,打车去城西公寓。
第七章. 落脚
锦园小区的门禁很旧,铁门上的漆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的锈。出租车停在门口,司机帮我把行李箱拿下来。我拖着箱子往里走,轮子卡在水泥缝里,磕了一下。
楼道灯是声控的,我跺了跺脚,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楼梯。三楼,右边那户。我摸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很安静。白墙,木地板,阳台上那两盆绿萝还活着,叶子有点蔫。我放下箱子,去厨房烧水。水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着,我才觉得踏实了。手机在包里震了好几次,我没看。我知道是谁。
洗完澡,换了睡衣,我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又震了。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傅时寒打了六个电话,发了三条消息。第一条:“你到哪了?”第二条:“宋清辞,回话。”第三条:“你别逼我找你。”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继续擦头发。擦到一半,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陆衍。我接了。
“安顿好了?”他问。
“嗯。”
“傅时寒给我打电话了。”
我手一顿。“他找你干什么?”
“问我是不是把你藏起来了。”陆衍的语气很淡,“他声音不太对。”
“你怎么说?”
“我说,宋清辞是成年人,去哪不用跟我报备。”
我笑了一下。
“陆衍。”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他停了一下,“明天来公司吗?”
“来。”
“早点睡。”
挂了电话,我把头发吹干,躺下来。床很小,比傅家那张床小了一半,但被子是干净的,有洗衣液的味道。我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我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出门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傅时寒又发了两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凌晨一点发的:“你赢了。”我没回。把手机塞进包里,出门。
到陆氏的时候,陆衍已经在办公室了。他给我泡了杯咖啡,问:“昨晚睡得好吗?”
“好。”
“比他那儿好?”
我看了他一眼。
“陆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他靠在椅背上,“跟傅时寒有仇。”
“不止吧。”
他笑了一下。“你挺聪明的。”
“说。”
“宋氏那个项目。”陆衍看着我,“当年我也参与了竞标。我准备了六个月,最后被傅时寒截了。”
“所以你恨他。”
“我恨他手段脏。”陆衍说,“但我更想知道,宋氏那个项目到底怎么样。”
“你想重启?”
“嗯。”他点头,“你爸当年做的方案,我手上有副本。技术上没问题,市场也在。缺的是一个信得过的人牵头。”
我看着他。
“你想让我牵头?”
“你是宋家的女儿。”陆衍说,“你爸的案子,你来做,名正言顺。”
我端着咖啡杯,没说话。窗外是陆氏大楼的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轮廓。远处有一栋楼,顶上有傅氏的招牌。
“让我想想。”
“不急。”陆衍说,“先把展览做了。”
那天上午,我在陆衍办公室待了三个小时。看资料,对方案,讨论展览的细节。中午的时候,陆衍出去开会,我一个人在会议室里。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了。
“宋清辞?”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尖,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
“哪位?”
“我是姜薇。”
我手指收紧。
“有事?”
“傅时寒昨晚找我了。”她的声音在抖,“他喝多了,在我这儿待了一晚上。”
我没说话。
“他说他要跟你离婚。”
“那是他的事。”
“宋清辞,你别装了。”姜薇的声音尖起来,“你把他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害他?”
“你威胁他,拿录音逼他——”
“姜薇。”我打断她,“他喝多了去找你,跟我说这些。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她沉默了。
“你怀孕了。”我说,“他去看你,应该的。”
“你——”
“还有事吗?”
“宋清辞,你不会赢的。”她的声音在抖,像是在说服自己,“傅家不会要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我不需要傅家要我。”
我挂了电话。手有点抖,但心里很静。姜薇怕了。她怕傅时寒真的跟我离婚,怕傅家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怕她这两年搭进去的青春什么都换不来。她怕的东西太多了。我不可怜她。
第八章. 展览
接下来的两周,我忙得脚不沾地。展览定在月底,主题“空壳”。我选了十二件作品,有装置,有影像,有绘画。每一件都跟婚姻、家庭、身份有关。陆衍看了方案,只改了一个地方:把傅氏集团的logo从展览的宣传册上撤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傅时寒会来看。”陆衍说,“让他看,但别让他出现。”
“你确定他会来?”
“他一定会来。”
我没问为什么。我知道傅时寒的脾气。他受不了别人动他的东西。哪怕这个东西他不要了,也不能让别人拿走。我就是那个东西。
展览开幕前一天,我回了一趟宋家。我爸住在城郊的疗养院,单人病房,一个月两万,傅家出的钱。我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他很久。他睡着了,头发全白了,脸上没什么血色。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旧报纸,日期是三年前,头版是宋氏破产的新闻。他一直留着。
“爸。”我走进去,坐在床边。
他没醒。我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柜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喊我:“清辞。”
我回头。他醒了,眼睛浑浊,看着我。
“你来了。”
“嗯。”
“傅家那边……”他声音很轻,“还好吗?”
“我搬出来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也好。”
“爸。”我说,“三年前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没说话。手抓着被单,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他看着我,“你嫁过去,宋家还能剩点体面。不嫁,咱们全家都得进去。”
“所以你把我卖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枕头里。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出疗养院的时候,天阴了,像是要下雨。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手机响了。陆衍发的消息:“明天的开幕式,傅时寒确认出席。”
我回了一个字:“好。”
开幕那天,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很简单,没戴首饰。头发挽起来,露出脖子。陆衍在门口等我,看到我,点了下头。
“准备好了?”
“嗯。”
展厅里人很多。媒体、藏家、同行、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面孔。我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香槟,没喝。眼睛盯着门口。七点十分,傅时寒来了。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身边跟着姜薇。姜薇穿了件宽松的白裙子,小腹微隆,手挽着傅时寒的胳膊。她看到我,笑了一下。那种笑,像是赢了一局。
我没理她。陆衍走过去打招呼。
“傅总,欢迎。”
“陆总。”傅时寒点头,目光扫过展厅,“办得不错。”
“宋小姐的功劳。”
傅时寒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隔着半个展厅,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然后我举了举手里的香槟杯,转身走了。
展览的开幕式很顺利。媒体评价不错,陆衍很高兴。结束的时候,他走过来,低声说:“傅时寒在停车场等你。”
“等我?”
“嗯。”陆衍看着我,“要我陪你吗?”
“不用。”
我去了停车场。傅时寒靠在一辆黑色的车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他不怎么抽烟,但今晚抽了。看到我,他把烟掐了。
“宋清辞。”
“傅总。”
他皱眉。“别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我看着他,“前夫?”
他沉默了几秒。
“你住哪?”
“不用你管。”
“我查了。”他说,“锦园小区,三楼,一室一厅。”
我手攥紧。
“傅时寒,你跟踪我?”
“我没有。”他说,“我让人查的。”
“有区别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车场灯光很暗,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
“你为什么要跟陆衍合作?”
“工作。”
“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知道。”我说,“比你知道得多。”
他脸色一沉。
“宋清辞,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我没有跟你对着干。”我说,“我只是在过我的日子。”
“你的日子?”他笑了,声音有点哑,“你住那个破小区,吃泡面,挤地铁,这叫日子?”
“比住别墅开心。”
他盯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腕。我退了一步。
“傅时寒。”我说,“你签字吧。”
“不签。”
“那我起诉。”
“你起诉,我就拖着。”他说,“拖到你自己放弃。”
“我不会放弃。”
“那就试试。”
他转身拉开车门。姜薇坐在副驾驶上,隔着车窗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傅时寒上车,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照得我睁不开眼。车开走了。我站在原地,手攥着包带。心里很平静。他拖,我就陪他拖。反正我不急了。
第九章. 真相
展览开幕之后,陆衍把宋氏项目的资料全部给了我。一大箱,有图纸,有合同,有市场调研。我每天晚上下班后,在公寓里看到十二点。越看越心惊。我爸当年的方案,比现在市面上大多数项目都超前。技术是现成的,渠道也是现成的。只要资金到位,半年就能启动。
“陆衍。”有一天我问他,“这个项目,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我做不了。”他说,“项目涉及宋氏的专利,必须宋家人牵头。”
“所以我爸当年……”
“你爸当年被傅时寒坑了。”陆衍说,“但傅时寒没拿到专利。你爸留了一手,专利还在宋家名下。”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爸没你想象的那么蠢。”陆衍说,“他留了后路。”
“那傅时寒知道吗?”
“不知道。”陆衍笑了一下,“他以为专利跟着公司一起破产了。”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我爸卖了我,但他没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他把最重要的那张,留在了我手里。
“陆衍。”我说,“这个项目,我做。”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天晚上,我回公寓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傅时寒。他靠在墙上,领带松了,衬衫皱巴巴的,身上有酒味。
“你来干什么?”
“等你。”
“等我干什么?”
“宋清辞。”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爸的专利,在你手里?”
我心跳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
“姜薇。”他说,“她在陆氏安了人。”
我攥紧钥匙。
“傅时寒,你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个项目是我的。”
“是你的?”我笑了,“你截了宋氏的项目,逼我爸破产,现在说项目是你的?”
“我投了钱——”
“你投的是脏钱。”我说,“傅时寒,那个项目,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往前一步,手撑在门框上。他的脸离我很近,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酒气。
“宋清辞,你别逼我。”
“逼你什么?”
“逼我毁了你。”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兽。
“傅时寒。”我轻轻说,“你已经毁了我一次了。”
他僵住了。手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走吧。”我说,“我要休息了。”
我开了门,进去。关门的时候,他没有拦我。我靠着门板,听见外面有声音。很低,像是有人在哭。但我没开门。
第二天,我找陆衍商量,把项目的启动资金凑齐。陆衍出一半,我用奶奶给的那张卡出一半。奶奶的钱,我一直没动。现在该用了。
“你确定?”陆衍问我。
“确定。”我说,“傅时寒想拖我,我不跟他拖。我要在他前面把项目做出来。”
陆衍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
“宋清辞。”他说,“你比你爸狠。”
“我爸心软。”我说,“我像我妈。”
第十章. 逼宫
项目启动的消息,我让陆衍放了出去。三天后,傅时寒就知道了。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他又发消息:“宋清辞,你疯了?”
我没回。他又发:“那个项目启动要两千万,你哪来的钱?”
我还是没回。第二天,傅老太太给我打电话。
“清辞。”老太太声音很平静,“来家里一趟。”
我去了。傅家老宅的花园里,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旁边放着一壶茶。她看着我,眼神很温和。
“时寒昨晚来找我了。”
“嗯。”
“他跟我说了你的事。”老太太端起茶杯,“他说你要重启宋氏的项目。”
“是。”
“钱够吗?”
“够。”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清辞,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恨时寒?”
我想了想。
“奶奶,我不恨他。”
“那你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东西。”我说,“宋氏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傅时寒拿走了,我要拿回来。”
老太太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好。”她说,“有骨气。”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个人,你去找他。”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名字很陌生,但头衔很熟悉:傅氏集团前法务总监。
“他退休了,在城郊开了个农场。”老太太说,“当年时寒截宋氏项目的时候,他是法务。他知道全部细节。”
我捏着名片,手指有点抖。
“奶奶——”
“你别谢我。”老太太摆摆手,“我帮你,不是因为我偏心你。是因为时寒那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他需要有人给他一巴掌。”
我站起来,鞠了一躬。走出老宅的时候,天很蓝。门口没有车。傅时寒没来。
第二天,我去了城郊的农场。那个法务总监姓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神很好。看到我,他笑了一下。
“宋家的女儿?”
“陈叔。”
“别叫我叔。”他递给我一杯水,“我担不起。”
我坐下来。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里面的东西,我留了三年。”他说,“当年时寒让我销毁,我没舍得。”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当年宋氏项目的全部法务文件,包括一份傅时寒签署的“竞业禁止协议”的豁免函。那份豁免函,是傅时寒用来逼迫宋氏放弃项目的手段。没有它,宋氏根本没法跟傅氏竞争。
“这个豁免函……”我抬头。
“是假的。”陈叔说,“时寒让我伪造的。我做了,但我留了底。”
我盯着那份文件。纸张已经泛黄了,但上面的签名和公章清清楚楚。
“陈叔。”我说,“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老了。”他说,“不想掺和这些事了。”
“那这个呢?”我扬了扬文件。
“你拿去用。”他站起来,“不用提我。”
我把文件装回袋子里,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
他没说话。送我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宋小姐。”
我回头。
“时寒那孩子,不坏。”他说,“他就是太想要傅家的东西了。”
“我知道。”我说,“但他要的东西,不该是我的。”
第十一章. 对弈
有了那份文件,我直接起诉了傅时寒。商业欺诈,婚姻欺诈,伪造文件。三条罪,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律师函寄到傅氏的那天,傅时寒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晚上,他堵在我公寓门口。这次他没喝酒,穿得很整齐,头发也梳得好好的。看到我,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宋清辞。”
“傅总。”
“你起诉我?”
“嗯。”
“你知不知道,傅氏股价今天跌了多少?”
“不知道。”我说,“我不炒股。”
他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脸在走廊灯下显得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要什么?”
“我要你签字。”我说,“离婚协议。”
“就这个?”
“还有。”我看着他,“宋氏的项目,你撤出。专利还给我。”
“你——”
“傅时寒。”我打断他,“你不撤,我就开庭。陈叔的证词,那份豁免函,全都会公开。”
他脸色变了。
“陈叔?”
“嗯。”
他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走廊里很安静,楼上有户人家在看电视,声音隐隐约约传下来。
“宋清辞。”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哑,“你是不是非要我死?”
“我不要你死。”我说,“我要你签字。”
他抬起头。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可能是泪。但我没心软。
“你签了,我撤诉。”我说,“你不签,法庭见。”
他盯着我,盯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哑的声音。
“宋清辞。”他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比我狠。”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我说,“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东西。一个可以买、可以卖、可以扔的东西。”
他没说话。
“你娶我,是因为我嫁给你,宋家就不会追究那个项目了。对吧?”
他没否认。
“这两年,你冷着我,晾着我,让我在傅家当摆设。”我说,“你觉得我会一直忍着。你觉得我离不开你。”
“我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一直不花你的钱?”
他愣了一下。
“因为我在等今天。”我说,“等你签字。”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很久没动。走廊灯灭了,又亮了。他睁开眼。
“好。”他说,“我签。”
第十二章. 落定
傅时寒签字那天,是个晴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见的。他穿了件白衬衫,没打领带。姜薇没来。他看起来瘦了不少,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看到我,他点了下头。
“来了。”
“嗯。”
我们进去,签字,按手印。工作人员盖了章,递给我们一人一本离婚证。暗红色的封皮,很轻。我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进包里。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刺眼。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傅时寒站在我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宋清辞。”
“嗯?”
“那个项目……你真的要做?”
“真的。”
他沉默了几秒。
“需要帮忙吗?”
我看着他。他侧着脸,没看我。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的细纹。他好像老了一点。
“不用。”我说,“我自己可以。”
他没再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步子有点沉。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走路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把刀。现在那把刀钝了。
我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给陆衍发了条消息:“签了。”
陆衍秒回:“恭喜。”
“项目的事,明天开始。”
“随时。”
我收起手机,走下台阶。阳光很好,街上有车流声,有人在说话,有小孩在跑。我站在路边,等红灯。绿灯亮了,我跟着人群往前走。步子很轻。
那天晚上,我回了趟宋家。我爸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我,他笑了一下。
“清辞来了。”
“爸。”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我离婚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很粗糙,指节变形了,但很暖。
“回来就好。”
“爸,宋氏的项目,我要重启。”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你妈要是还在……”
“妈在看着。”我说。
他点点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这次他没躲。我站起来,推着他的轮椅,在院子里慢慢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香味。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三天后,项目正式启动。陆衍在陆氏大楼给我腾了一整层办公室。团队在招人,方案在推进,一切都在往前跑。我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走。累,但踏实。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走出陆氏大楼的时候,看到门口的花坛边坐着一个人。傅时寒。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我,他站起来。
“宋清辞。”
“你怎么在这?”
“路过。”
我看了他一眼。路过陆氏大楼,坐在花坛边。这种谎话,他自己信吗?
“有事?”
他沉默了几秒。
“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
“顺利。”
“缺钱吗?”
“不缺。”
他点点头。手攥着咖啡杯,指节有点白。
“宋清辞。”他忽然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路灯照着他的脸,照出他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我说不清是什么。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我说,“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他没说话。
“傅时寒。”我说,“回去吧。姜薇在等你。”
他苦笑了一下。“她搬走了。”
“什么?”
“她没怀孕。”他说,“假的。她骗了我。”
我愣住了。
“她拿了五十万,走了。”他低下头,“孩子是假的。”
我看着他。他站在路灯下面,肩膀塌着,像一座垮了的房子。我没说话。我不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我不是他的谁了。
“宋清辞。”他抬起头,“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了。”我说,“早就就不爱了。”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然后他转身走了。这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里。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我转身,往反方向走。公寓的方向。那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阳台上有两盆绿萝,厨房里有泡面,床很小,但睡得很踏实。那是我自己挣来的。
【下集完】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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