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陪我挤在一间大床房,半夜他忽然死死把我搂住,我一时心软没躲开,凌晨丈夫冲进酒店撞见,掀开被窝里的我们只问了一句
01. 起
凌晨两点十七分,周宁忽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他的手臂压在我肩膀上,呼吸贴着我的耳朵。
我没动。
床很窄,虽然是大床房,床垫中间却塌进去一块。
我和周宁各占一半,行李箱摊在地上,里面塞着三件衬衣、两条毛巾,还有我没来得及撕掉标签的新皮鞋。
林芳。
他叫我。
我闭着眼睛,没答。
你别走。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梦里说话。
我本来想掰开他的手。
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时候,停了一下。
周宁的手背很凉,指甲边缘有一小块没洗干净的油漆。
下午,他就是用这只手替我把家政门店的招牌扶正的。
我们在门店门口站了两个小时,等房东把合同送来。
合同没等到,房东先打来电话,说有人出价更高,店不租了。
我把那张合同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周宁说:再找。
我说:不找了。
你说过不止一次了。
什么?
你说过,不能一辈子给别人当后勤。
我没说话。
他把我从后面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明天就走了。他说,你别装得像没事。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一次性纸杯。
纸杯底有一圈咖啡渍,像有人用指甲抠过。
你去哪儿?
南边。
去多久?
不知道。
哦。
这声哦说完,我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
周宁的手还搂着我。
门锁响了一下。
我睁开眼,看见房卡从门缝里慢慢推了进来。
下一秒,门被撞开。
赵明站在门口,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手里还攥着我家的备用钥匙。
他看了看我,再看了看周宁。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我盯着他脚上的拖鞋,那是我前天从小区门口买的,蓝色,右脚鞋面上有一块洗不掉的酱油印。
他走过来,掀开被窝。
只问了一句:
她知道吗?
我没听懂。
周宁先松开了手。
知道什么?
赵明没看他,盯着我。
我喉咙发干,想坐起来,睡衣领口却被被子压住了。
赵明,你来干什么?
我问她。
问我什么?
他把手里那把备用钥匙放到床头柜上。
钥匙旁边,是周宁下午买的两只纸杯。
一只杯沿上有我的口红印。
另一只,没有。
赵明又问了一遍。
她知道你把店写成她的名字了吗?
02. 承
我坐起来,腿被被子绊了一下。
周宁靠在床头,脸色发白。
他刚才抱我的时候,力气很大,现在却像没地方放手。
什么店?我问。
赵明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边缘被折过,折痕很深。
他放到我面前,没有递给我。
你不是一直想开家政店吗?
房东不租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不光知道房东不租,还知道你把婚戒卖了两万八。
房间里忽然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周宁抬头看我。
我把手缩进被子里。
戒指是上个月卖的。
那天赵明问我戒指去哪儿了,我说放在抽屉里。
其实我把抽屉里那只旧戒指换成了新买的银戒指,戴上以后,手指被磨得发红。
我以为没人看出来。
赵明低头摸了摸那份文件。
钱是我补的。
我没接。
你补什么钱?
门店。
哪家门店?
你看文件。
我不看。
酒店的纸巾盒被周宁碰倒了,一张纸巾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动作很慢,捡起来以后又叠成四方形。
赵明,他说,你别拿钱来压她。
我跟她说话。
她不想听。
她想不想听,你什么时候替她决定了?
周宁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赵明。
他脸上没有我想象中的怒气,甚至有点疲惫。
鞋面上的酱油印被擦过,没擦干净,留下更大的浅色痕迹。
我突然想起晚上八点多,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那时候我正在楼下吃面,他只问了一句:你带身份证了吗?
我说:带了,怎么了?
他说:没事,随口问。
现在那句话放在这里,显得很不对。
你把店买下来了?我问。
赵明没回答。
周宁从床上下来,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
她是负责人。
我扭头看他。
你也知道?
知道。
你们两个都知道,就瞒着我?
不是瞒。周宁说,是你不肯听。
我不肯听什么?
你说只要是赵明出的钱,就不算你的店。
我盯着他。
这话我确实说过。
那天我在小区门口等他,他拿着两杯豆浆,听我说完以后,只回了句:那你自己想办法。
我以为他是在推开我。
赵明把文件拿回去。
店在商圈后面的那条街,原来是一家洗衣店。租金我付了半年,营业执照用的是你的名字,装修还差一点。
为什么?
你不是想要吗?
你不是说女人过了四十,别折腾了。
我说的是我妈,不是你。
你没说过。
我说过。
你没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最后又同时停住。
周宁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你们夫妻俩吵架,像在对账。
赵明看向他。
你呢?你为什么陪她住酒店?
省钱。
省到一张床上?
周宁没说话。
我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自己的膝盖。
赵明看着我的动作,忽然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的人是你。
我没签。
你签了。
我没见过。
你见过。
他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收据。
上面是我的名字,签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那不是我的字。
我看了很久。
周宁把脸转开了。
婚姻里最难受的不是没人替你做决定,是有人替你做了决定,还要你感谢他。
03. 转
周宁先走进了洗手间。
门没关严,我听见水龙头开了很久。
赵明坐在床尾,把那份文件重新装进袋子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
店的事?
所有事。
你说的是哪一件?
别绕。
我没绕。
周宁要走,你知道吗?
知道。
他要去南边。
知道。
他为什么要走?
赵明抬头看我。
你问他。
我问你。
我不是他。
你们不是都很爱替别人说话吗?
赵明手指敲了一下文件袋。
他去南边,不是因为工作。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
周宁没有出来。
我盯着那扇门。
那是因为你?
赵明说:跟我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
跟你。
我没说话。
赵明把文件袋放到床上,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你答应过他,门店开起来以后,让他做店里的培训。
我愣住了。
什么培训?
家政人员培训。老人陪护、厨房整理、开荒保洁,这些他都懂。
我不知道。
他没告诉你。
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碰撞,像瓶子掉到了地上。
赵明继续说:你签字的时候,他在旁边。
我盯着那张收据。
所以这不是我的字?
不是。
那是谁的?
赵明没回答。
门开了。
周宁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
他没有擦脸,只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是我签的。他说。
我看着他。
你模仿我的字?
没模仿好。
你还知道没模仿好。
我本来想让你签,你说不签。
我说不签,你就替我签?
房东只给两天时间。
所以你们合伙骗我?
周宁没看赵明。
赵明说:钱是我出的,名字是你的,决定是你做。
这叫我的决定?
至少不是让你继续在家里等通知。
我下床,脚踩到地毯边缘,差点绊倒。
周宁伸手扶我。
我甩开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弯着。
你今晚为什么抱我?我问。
这句话问出来以后,赵明没动。
周宁也没动。
酒店窗帘没拉严,外面的灯从缝里照进来,落在他的鞋尖上。
那双鞋是我去年陪他买的,他试了三双,最后说贵了,还是买了最贵的那双。
我以为你睡着了。他说。
我没睡着。
我知道。
那你还抱?
因为我明天就走。
你走你的。
我怕以后没人跟你吵架。
少说这种话。
你不喜欢听?
我不喜欢你装得像个被抛下的人。
周宁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呢?
我看他。
你装了几年?
赵明站在旁边,忽然说:够了。
我回头:你闭嘴。
赵明真的闭了嘴。
周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是喜欢你。他说。
我的肩膀松了一点,又立刻绷紧。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你要说什么?
我喜欢过你。很久以前。后来没有了。
我没接话。
但你每次说你没地方去,我还是想管。你每次说你不需要,我还是想给。今天抱你,不是想占你便宜。
那是想干什么?
想试试,如果我不松手,你会不会留我。
他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明转身去拿门边的外套。
我以为他要走。
他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到桌上。
钥匙上挂着一个红色塑料牌,写着后门。
店的钥匙。他说。
你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怕。
还给我?
你跑了,我再找你。
他说得很平常,像在说家里煤气忘关了。
周宁忽然问:你为什么半夜过来?
赵明看了他一眼。
她手机关机。
她不接你电话很正常。
她不是不接,是关机。
有什么区别?
赵明没再说。
我看到他右手虎口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钥匙刮的。
他这个人出门前总要检查三遍门锁,钥匙从不乱放。
今晚却把备用钥匙带到了酒店。
我没问。
有些话问出来,谁都不好看。
04. 再转
我把那份文件袋撕开了。
里面有营业执照复印件、租赁合同、装修清单,还有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后面粘着一张便利贴。
字是赵明的。
每月工资,先按六千五算。店稳定后再改。
我看着那行字,问:谁的工资?
没人回答。
我把卡翻过来。
卡片背面写着密码,是我的生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明说:让你有个地方去。
我家不是地方?
是家。
那为什么还要给我弄一个地方去?
他把头偏开,没看我。
我笑了一下。
声音很干。
你看,你自己也说不清。
周宁走过来,把银行卡拿走。
店里还缺人。你如果不做,我做。
你做什么?
先做培训,做采购,做保洁也行。
你不是要走吗?
可以不走。
你不是已经买票了?
可以退。
你不是怕没人管我吗?
他看着我,像被我问累了。
林芳,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当成审判?
我把床头柜上的纸杯拿起来。
那只没有口红印的纸杯,是赵明的。
杯底压着一张小票。
我抽出来看。
下午四点二十一分,商圈后街,门店定金,六万。
付款人不是赵明。
是周宁。
我看向他。
你哪儿来的钱?
周宁没说话。
赵明先开口:他把车卖了。
你卖车干什么?
交定金。
你不是说钱是赵明出的?
我后来还给他。
我转向赵明。
你收了?
没收。
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明抬手按了按眉心。
告诉你,你会要回来。
那本来就是他的。
他给你的。
凭什么?
凭他愿意。
你们两个都疯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房间里却突然没有一点杂音。
我蹲下去,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
先捡周宁的黑色衬衣,再捡我的米色针织衫。
针织衫袖口沾了灰,我用手指抠了半天,没抠掉。
赵明说:别捡了,明天再收拾。
你别管。
林芳。
别叫我。
我把衣服塞进行李箱,塞不进去,又拿出来重新叠。
周宁蹲下来帮我。
别碰。
他的手停住。
我忽然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白痕。
那里原来戴过戒指。
你结过婚?我问。
没有。
那是什么?
戒指。
谁给的?
我妈。
你不是说你妈早就不在了?
所以才没了。
他把手缩进袖口。
我继续叠衣服。
赵明坐在床尾,一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店里的名字,你自己定。
我问:叫什么?
随便。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没有。
你不是很会安排吗?
我只安排了钱。
钱也是你们的,不是我的。
赵明看着我,声音轻下来。
那你可以不要。
我手里捏着一件睡衣,半天没动。
不要就不用回家了,是吗?
回。
回去继续当全职太太?
不是。
回去继续等你心情好,想起我也能赚钱?
不是。
那是什么?
赵明站起身,走到窗边。
回去以后,家里的钱你管。店开不开,你决定。周宁走不走,也由他自己。
周宁低声说:我不走了。
赵明回头看他。
你留下,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店?
都有。
你别把她当成留下来的理由。
那你呢?
赵明没说话。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困。
是每个人都把一部分真话放在我面前,却没有一个人肯把整句话说完。
我把那张工资便利贴揉皱,想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经有一张揉皱的合同。
我伸手进去,把它拿出来。
展开以后,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房东后来补写的。
店面转租给林芳,其他人无权代签。
日期是三天前。
那天我还在家里洗赵明的袜子。
05. 合
第二天上午,我们三个人去了商圈后街。
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还留着洗衣店的旧贴纸。
里面堆着几把坏掉的衣架,墙角有一只缺口的塑料盆。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赵明把钥匙递给我。
你开。
为什么?
你的店。
我没接。
周宁在旁边说:先进去,站门口也要收租。
我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不走了吗?
暂时。
暂时多久?
不知道。
你说话一直这样?
你以前不是嫌我话太多吗?
现在也嫌。
那就好。
赵明低头看手机。
他手机屏幕裂了一角,贴膜翘着边。
那是我摔的,去年吵架时,他把手机放在餐桌上,我以为那是我的,顺手扫到了地上。
他从没换过。
我打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周宁走进去,先把窗户推开,又把坏衣架搬到门口。
赵明站在门边,拿出一张清单。
墙要重新刷,灯要换三盏,后面有个小隔间,可以放培训资料。
你还真准备得齐。
他列的。
我回头看周宁。
周宁正在撕旧贴纸,撕到一半,纸屑粘在手上。
他皱着眉,用牙咬掉,没咬干净,又低头继续撕。
你什么时候列的?
你睡着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睡着过?
你在公交车上睡过。
我想起来了。
半个月前,我在车上睡着,手机掉到赵明腿上。
他没有叫醒我,替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那天我以为他只是嫌手机响。
所以你们早就开始准备了?
周宁没回答。
赵明说:他找了六家门店。
我怎么不知道?
你问过一次。
我问什么?
你问,为什么最近总有人给你发陌生短信。
我看着赵明。
他低头翻清单,没有解释。
那一刻,很多零碎的东西挤在一起。
周宁总在我下班后问我走哪条路。
赵明总在我说想辞职时,把家里的旧账本递给我。
我以为他们在防着我。
他们确实在防着我。
防着我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
我坐到门口那张旧椅子上。
椅子一条腿短,坐下去会晃。
周宁从墙边拿来一块木片,塞到椅子腿下面。
这样就不晃了。
我问:你什么时候学会修这些?
小时候家里东西坏了,没人修。
他说得很快,像不想让这句话停在空气里。
赵明把银行卡放在桌上。
每月六千五,先给你发工资。
我看着他。
你呢?
我不拿。
周宁呢?
他也不拿。
周宁立刻说:我拿。
赵明回头。
你拿什么?
培训费。
你不是说帮忙?
帮忙也要吃饭。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鼻子有点堵。
周宁看着我:你别哭。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灰进去了。
店里还没装修。
那是旧灰。
赵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纸巾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我接过来,没擦眼睛,擦了擦桌角。
周宁说:林芳,店名真要随便吗?
我抬头。
叫归处。
两个人都没说话。
太俗了?我问。
赵明说:不俗。
周宁说:像卖房子的。
那换一个。
别换。赵明说,就这个。
我看着他们。
赵明把目光移开,周宁继续撕墙上的旧贴纸。
那块贴纸粘得很牢,周宁撕破了好几次,手指上沾满了白色胶屑。
我拿过他的工具刀。
我来。
他没松手。
我来。我又说了一遍。
他把刀递给我。
我蹲下来,从边角一点点往上刮。
赵明站在门口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同意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没哭,刚才哭过,现在在拆墙。
我抬头:你说谁哭过?
赵明把电话挂了。
周宁在旁边笑。
我拿刀背敲了一下墙。
都闭嘴。
我不是终于有了一个去处,我只是第一次,把去处的名字写成了自己的。
06. 尾声
店开业那天,没有剪彩,也没有花篮。
赵明说花篮放两天就蔫,浪费钱。
周宁说剪彩的剪刀要买新的,不如拿来买拖把。
我们最后只在门上贴了一张纸。
归处家政服务。
字是我写的,写得不算好看,最后一个务字还歪了一点。
开张第一天,来了三个客户。
一个要找钟点工,一个要找保姆,一个只是进来问洗衣店是不是搬走了。
周宁耐心解释了七分钟。
那个人走后,他坐在椅子上发呆。
赵明把一杯热水放到他面前。
你不是不喜欢喝白水吗?
今天想喝。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发工资以后。
你还没签合同。
那我现在签。
两个人在桌边争了一会儿,最后周宁真的拿出合同,趴在桌上签字。
他签完,把笔放回原处,笔尖朝外。
我伸手把笔转了回来。
笔帽没盖。
你越来越像老板了。
我本来就是。
赵明坐在门口那张旧椅子上,椅子下面的木片已经被踩扁了。
他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还是裂的。
你怎么还不换?
能用。
屏幕都看不清了。
你不是说省钱吗?
我看他一眼。
他装作没听见,低头翻清单。
中午我们吃了三碗面。
赵明不吃香菜,周宁不吃葱,我什么都吃。
老板把三碗面端上来的时候,还是每碗都放了葱。
周宁把自己的葱挑给赵明。
赵明又挑回去。
两个人把葱堆在一只小碟子里,像在处理一件很重要的公事。
我低头喝汤。
手机响了一下,是客户发来的地址。
我站起来拿外套。
赵明问:去哪儿?
出工。
我送你。
不用。
我顺路。
你去的方向不是那边。
我改路。
周宁在后面说:我也去。
我回头:店里没人。
我看店。
你会收钱吗?
不会。
那你跟着干什么?
周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怕你又把自己卖了。
我拿起门边的布包,拍了他一下。
闭嘴。
赵明已经走到门外,替我把卷帘门往上推了半截。
阳光从门缝里落进来,照到地上那块旧贴纸上。
我弯腰,把贴纸残角慢慢撕掉。
撕到最后,手上只剩一点黏糊糊的胶。
我用拇指搓了几下,搓不干净,顺手在周宁的衣服上蹭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块白印子。
林老板。
嗯。
你赔我衣服。
从你工资里扣。
我还没发工资。
所以先欠着。
赵明在门口喊我。
我把布包挎上肩,锁好抽屉,关掉最后一盏灯。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发现赵明把我的拖鞋摆在了门外,鞋尖朝着店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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