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生65位后妃，死后能跟他葬在同一座地宫的只有5个人，4位是皇后，剩下那一位，活着的时候连个正式封号都没捞到。
她是宫女出身，伺候人倒夜壶端茶水的那种宫女，给康熙生了3个孩子，死的时候身份还是庶妃。
这个女人叫章佳氏，凭什么挤进景陵地宫，跟四位皇后躺在一起？
答案跟她自己没什么关系，跟她儿子有关系，而她儿子，是雍正这辈子最放不下的那个兄弟。
章佳氏走的入宫路子，跟秀女选拔完全是两条道。
清朝选妃有一条正道，旗籍女子三年一次参加大选，层层筛选进宫。
章佳氏没走这条路，她是内务府宫女选秀出来的，这条路门槛低，因为能走这条路的女人，家世本来就不行。
她出自满洲镶黄旗包衣，《皇朝文献通考》和玉牒《星源集庆》记她是参领海宽之女。
但《章佳氏哈拉宗谱》又说，她生父其实是硕色，一个披甲人，地位比包衣还低一档，海宽是她伯父。
她很可能是以伯父之女的名义入宫，或者父亲早逝后被过继给了伯父。
清史学者查到康熙四十九年内务府奏销档，里面有一条令阿哥之舅父哈达管理其家事，哈达正是海宽的次子。
这说明康熙本人认的，就是海宽这一支的亲属关系。
身份存疑，但有一点确定她入宫时是宫女，不是妃嫔。
能在紫禁城活下来已经不容易，更别提什么位分。
她唯一的资本是长相。
康熙注意到了她，把她临幸了。
清朝宫女被皇帝看中，不会立刻有名分，只会得一个叫庶妃的身份，不上典册，不进礼仪序列。
康熙二十五年十月初一辰时，章佳氏生了个男孩，排行十三，叫胤祥。
第二年她又生了个女儿，后来封和硕温恪公主。
康熙二十八年，内务府给后宫嫔级主位分派内管领，章佳氏的名字出现在名单里，跟她一起列入的还有皇八子胤禩的生母卫氏。
这不是册封，只是行政待遇的调整。
对比一下同期的女人就能看出蹊跷。
德妃乌雅氏，康熙十七年生下四阿哥胤禛，次年就封德嫔，康熙二十年再封德妃。
良妃卫氏出身辛者库，比章佳氏还低，生了八阿哥之后熬了八年封嫔，又过十一年封妃。
章佳氏三个孩子生完，一次册封都没有。
康熙三十年正月初六寅时，她生下第三个孩子，皇十五女，后来的和硕敦恪公主。
五年三个孩子，身体耗得差不多了。
康熙三十八年七月二十五日，章佳氏病逝，死时大约三十岁出头，胤祥十三岁，最小的女儿才八岁。
康熙这才下旨追封，谥敏妃。
《清皇室四谱》写得很清楚，章佳氏生前在康熙朝没有任何册封记录，后来有史书说她在世时为敏嫔、敏妃，这是错的。
清制规定，只有皇后、皇贵妃死后才赐谥号，贵妃要特旨才能得谥，妃位获谥极少见。
康熙在谕旨里写她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著，这是破例给的待遇，但再破例，她也没资格葬进景陵地宫，那里只住皇后。
关于她最初葬在哪，清史学界到现在还在争。
陵寝守护官员的工作手册《陵寝易知》记（康熙）三十八年十月奉安，十三王母，清东陵专家徐广源据此认为敏妃先葬景陵妃园寝，后来才迁入地宫。
另一位学者王冕森查到康熙朝《内务府奏销档》，景陵内务府官员在康熙三十八年十一月奏称因山陵（即景陵本陵）增敏妃宝位而需添人手，措辞指向的是景陵本体。
两份档案两个结论，到现在没定论。
真正让章佳氏命运翻盘的，是她儿子的际遇。
胤祥这个人，史书里有十年空白，原因没人说清楚。
康熙三十七年起，《清史稿·诸王六》记他从上谒陵，自是有巡幸，辄从，康熙出巡必带他。
康熙四十三年，给皇八子胤禩当老师的汉人文人何焯在家书里写皇十三子为当今所钟爱。
这样一个皇子，忽然就从史书里消失了。
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胤礽第一次被废，朝局震动，大阿哥胤褆和废太子相继被圈禁。
爱新觉罗·弘旺的《皇清通志纲要》记胤祥也曾被短暂圈禁，但没说理由。
康熙四十八年，康熙封了几乎所有成年皇子的爵位，唯独跳过胤祥。
这个沉默，比任何处分都刺眼。
此后《清实录》里关于胤祥的记录，十几年几乎一片空白。
雍正继位后给过一句解释，因二阿哥一事牵连，一时得罪皇考，等于没解释。
清史研究者注意到《清实录》是官方国史，雍正后来主导修撰《清圣祖实录》，有能力也有动机让某些内容消失。
这段空白至今没有答案。
但雍正和胤祥的感情是实的。
胤祥自幼由德妃乌雅氏抚养，德妃就是雍正生母，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雍正后来回忆，他奉康熙之命教胤祥算学，日事讨论，塞外随行时兄弟俩形影相依，胤祥写的诗，雍正拿去收进自己诗集以传永久。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在畅春园驾崩。
第二天，雍正颁布继位后第一道谕旨，封的第一个人就是胤祥，封号和硕怡亲王，直接从无爵跳到亲王，跳过贝子、贝勒、郡王三级，这在清朝封爵史上几乎没有先例。
胤祥随后被任命为总理事务王大臣，统领户部，权力一路扩张。
雍正元年管户部，雍正三年治京畿水利，雍正七年统领西北军机，顶峰时监管户部三库、会考府、造办处、圆明园八旗禁军，还参与军机处决策。
雍正自己说朕实赖王翼赞升平，王实能佐朕治平天下。
雍正八年五月初四，胤祥病危，雍正赶去探视，还是晚了一步。
他当场悲恸，辍朝三日，素服一月，下旨恢复允祥为胤祥，这是清朝唯一一个臣子不避皇帝名讳的例子。
他随即下旨让胤祥之子弘晓袭封怡亲王，世世相承，永远弗替，胤祥成了清朝第九位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
雍正还惦记着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清史稿》里只有一句话交代了章佳氏的追封雍正初，世宗以其子怡亲王允祥贤，追进封。
这句话背后，是一整年的具体操作。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雍正刚继位，就下旨把敏妃家族从包衣里单独拨出，编为一个佐领。
《钦定八旗通志》记这道旨意是将包衣佐领哈达合族人等由包衣拨出编一佐领，章佳家族从此脱离奴籍。
这是雍正给胤祥做的第一件事，先给他母族抬身份。
雍正元年六月二十五日，追封敏妃章佳氏为皇考皇贵妃，谥号敬敏。
按正常晋封路径，妃到贵妃再到皇贵妃该走两级，雍正直接跳过贵妃，连升两级，整个清朝只有这一例。
敬敏满文作ginggun ulhisu，意思是恭敬灵敏，这是雍正给她定的品行评语。
第二天，六月二十六日，章佳氏的金棺迁葬入景陵地宫，一个死了二十四年的庶妃，跟康熙帝和四位皇后葬在了一起。
这件事的制度意义不小。
景陵首开皇帝陵内袝葬皇贵妃的先例，之前清朝从没有皇贵妃进帝陵地宫的记录。
孝昭仁皇后的妹妹温僖贵妃，地位比章佳氏高，死得也早，但只能葬在景陵妃园寝，进不了地宫。
章佳氏能进去，就因为她生了胤祥。
有学者指出这次追封程序上明显不寻常。
正常晋封皇贵妃要经过诏封和册封两道程序，但追封敬敏皇贵妃既没有诏封也没有册封，《世宗实录》只有追封圣祖敏妃为皇考皇贵妃一句话，具体日期在不同文献里还有出入。
敬敏这个谥号谁定的、什么时候定的，档案里没留痕迹。
这个疑问和胤祥消失的十年一样，至今没揭开。
章佳氏死后，连地宫在哪都还有争议，更别说她生前有没有机会知道儿子后来的样子。
她没见过胤祥封亲王、掌户部、管军机，没见过雍正怎么待他。
清西陵官方介绍里写清代妃嫔，自康熙朝以后，有个别受宠的皇贵妃附葬帝陵，这个先例是从她开始的，后来雍正的敦肃皇贵妃进泰陵，乾隆的慧贤皇贵妃进裕陵，成了惯例。
她这辈子争取到的东西，史书只记了一件，生了三个孩子。
剩下的一切，都是儿子替她争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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