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nham wants to revive British industry. This is why he’ll fail
英国《每日电讯报》10月4日发表评论文章指出，首相伯纳姆和财政大臣希利承诺“工业化新时代”，但英国制造业面临能源成本、外部竞争、技能短缺等威胁。
评论分析英国工业衰退历史、能源成本12倍于美国、中国竞争、工会压力、财政限制，认为重工业化计划面临重重障碍——“再工业化不会靠首相的白厅演讲实现”。
英国伯纳姆和财政大臣希利在工党大会上誓言要重振英国工业。 | 图源：Rasid Necati Aslim/Anadolu via Getty Images
一台巨型起重机正在缓慢地吞噬兰韦恩钢铁厂庞大的废弃建筑。在鼎盛时期，纽波特郊外的这个厂址曾是世界上最大工业中心之一的关键齿轮。
如今，工人们只能看着这个综合体被拆毁。
“我们简直是在看着我们工作的地方在我们眼前被摧毁，”一位资深员工说。该设施由印度企业集团塔塔拥有，如今生产镀锌钢，但其作用已随时间大幅缩减。
最近，钢铁厂受到高能源成本和关税限制放松后涌入的更便宜外国钢铁的威胁。截至8月，它仅以一半产能运营，数百个工作岗位恐怕面临风险。
塔塔集团正在拆除其位于兰韦恩的钢铁厂旧址，这是去工业化的又一迹象。 | 图源：Dimitris Legakis
“感觉像是一场完美风暴，”这名员工忧心忡忡地说。
沿着威尔士海岸再往前，在塔尔伯特港，塔塔还裁减了约2000个工作岗位，作为关闭其历史性高炉计划的一部分。
这些挣扎——以及英国更广泛钢铁业的挣扎——是英国工业实力衰退最直观的例子之一。
汽车制造、化工和其他行业的国内企业正艰难地与全球竞争对手竞争。
但在上周工党年会上，首相安迪·伯纳姆和财政大臣约翰·希利誓言以“工业化新时代”扭转这一趋势。
他们大力宣扬制造业，认为在一个不稳定的时代，制造业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赢得了党内忠实支持者的热烈掌声。
但这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这只是一个荒谬的幻想吗？
制造业组织“英国制造”首席执行官斯蒂芬·菲普森警告说，工业远未复兴，反而面临来自“每一个方向”的威胁。
“再工业化不会靠白厅的演讲、战略或口号实现，”他说。“它将由数千个个体企业做出招聘、投资和扩张的决定来实现。”——“而目前，太多这样的决定正在被推迟。”
汽车业崩溃
19世纪，英国处于工业革命的核心，开启了经济飞速增长的时代。但在战后时期，随着全球经济重心转移，英国的工业肌肉逐渐萎缩。
1970年代，制造业占国内所有工作岗位的约30%。自那以后，这一比例降至仅7.8%。
英国的制造业岗位数量
这种急剧下降将曾经繁华的工业城镇变成了失业热点，此前主要雇主关闭工厂并迁往海外。
如今，一些人担心希利承诺开启“工业化新时代”可能是在追忆一个逝去的时代。
再工业化需要扭转“已经持续数十年的趋势”，财政研究所前所长保罗·约翰逊说，而“实际上，我们的优势在于服务型经济”。
数据正反映了这一点。去年制造业占英国总经济产出（GVA）的8.3%，而服务业贡献了81%。
随着该国制造商的命运在80年代开始转变，该行业罕见的亮点是玛格丽特·撒切尔成功游说引入日本汽车制造商，日产1984年在桑德兰开设了第一家英国工厂。
但自那以来，中国作为制造业超级大国的崛起、技能短缺和飙升的能源成本，对英国工业构成了进一步压力。
如今，即使日产高效的桑德兰工厂也已降至50%产能运行。
高管们将成本上升归咎为主要原因，警告该工厂“支付的电力费用高于世界上任何其他日产工厂”。
“归根结底，英国今天不是一个有竞争力的造车地，”日产制造高级副总裁艾伦·约翰逊在去年议会听证会上说。
几乎没有迹象表明衰退正在放缓。斯泰兰蒂斯去年关闭了其历史性的卢顿沃克斯豪尔工厂，约1000个工作岗位面临风险。
捷豹路虎——英国最大的国内汽车制造商——将在未来两年裁减4000个工作岗位，以应对关税和海外激烈竞争。
在此背景下，部长们一直在拉拢比亚迪、Jaecoo所有者奇瑞和MG所有者上汽集团等中国品牌，希望它们投资。
这引发了疑问：英国应该完全拥抱中国汽车制造商，还是跟随欧盟征收关税以保护国内产业——据报道，布鲁塞尔已将此作为其“欧洲制造”供应链标准任何协议的条件。
腐蚀的化工行业
但汽车只是中国竞争剧烈改变格局的一个领域。英国与许多西方经济体一样，未能跟上进口贸易的涌入，使许多国内制造企业落后。
英国石化大亨吉姆·拉特克利夫爵士上月警告说，“结果是我们的化学工业加速关闭。”
化学品曾是英国工业的皇冠明珠。但老板们此后在工厂关闭浪潮中向政府发出绝望警告——自2021年以来已有25家且还在增加。
据化学工业协会称，与此同时该行业产出崩溃，同期下降60%。
但欧洲改革中心首席经济学家桑德·托尔杜瓦警告说，西方对进口的“危险”依赖是美国和欧洲政策制定者推动再工业化的主要原因之一。
“再工业化愿望背后有更深层的地缘战略理由，”托尔杜瓦补充说。
与英国汽车制造商不同，许多其他行业已经幸存甚至持续增长。
“我们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制药基础和更广泛的生命科学产业，短期内不太可能消失，部分原因是它如此研发密集型，”牛津经济研究院主任利亚姆·塞兹说。
国防部门和航空航天工程也被认为是英国制造业中因新进步而显著增长的部分。
然而对许多其他公司来说，问题仍然是：伯纳姆提振工业的计划真的会奏效，还是它们注定走向无关紧要？
工业化新时代
上周数千名工党干部聚集在党的年会上时，利物浦的纪念品商店里摆满了纪念前领袖哈罗德·威尔逊的物品。
距离威尔逊1966年第二次选举胜利已经60年——距离他誓言在技术的“白热”中重塑英国工业已经63年。
该计划最终依赖于国家主导的制造业全面重组，创建了包括汽车制造商英国利兰、通用电气公司和国际计算机有限公司在内的巨头，合计雇用超过50万人。
然而威尔逊的政策现在在很大程度上被视为按其自身标准已经失败。
他希望带来的经济增长提振从未出现，而通过政府精心安排的合并创建的三家大公司都在40年后破产或被拆分。
与此同时，政府在全球逆风面前摇摇欲坠的财政也限制了威尔逊的雄心——迫使他在1967年羞辱性地贬值英镑。
英国国家对工业的大部分参与随后在80年代撒切尔领导下被解除，包括英国宇航、英国电信、英国天然气、英国航空、劳斯莱斯和英国钢铁在内的企业被私有化。
然而讽刺的是，伯纳姆和他的财政大臣希利现在正推动政府在“工业化新时代”中恢复更强有力的角色。
在工党会议演讲中，希利对曾经推动英国经济的“工业心脏地带”进行了怀旧描述，同时强调煤炭开采等一些就业来源“不会回来”。
相反，财政大臣选择效仿威尔逊，论证制造业必须“为现代世界重塑”。他还制定了政府通过“购买英国货”刺激需求的计划。
“这是工业化新时代，”他告诉代表们。“不要告诉我这不可能。”
伯纳姆同样认为英国应寻求在AI部署和监管方面引领世界，同时点名戈登·布朗关于支持初创企业的“创新国家”提议。
“我们从英格兰中部和北部引领了世界第一次工业革命，”伯纳姆说。“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引领下一次？”
然而正如批评者所指出的，再工业化计划迄今看起来有些散乱。
最昂贵的宣布是60亿英镑用于国内造船商建造新的浮动潜艇船坞——无疑是重要基础设施，但很难说是未来技术。
也有迹象表明，部长们宣传的内容与工党工会支持者更广泛的雄心之间存在不匹配。
联合工会、GMB、尤尼森、RMT、通信工人工会和英国工会联盟分别呼吁将能源、水、交通、邮政、电信、造船和钢铁部门国有化。
“如果他们成功，再工业化应该意味着重振英国工人阶级社区和工业心脏地带，”GMB制造业全国官员夏洛特·布朗普顿-蔡尔兹说。
“这意味着为不能上大学的孩子们提供学徒机会，以及像我来自的斯肯索普这样的社区繁荣，而不仅仅是管理衰退。”
她认为80年代以来英国工业的衰退证明私有化没有奏效，留下“外国实体拥有我们一些最具战略重要性的产业”。
然而，将更多经济国有化最初可能花费政府数千亿英镑——如果投资失败，还可能让纳税人背负巨额损失。
例如，国有化英国钢铁的决定已经证明代价高昂，账目显示这家陷入困境的企业每天损失近70万英镑。
扭转局面需要时间、承诺和巨额投资，游说团体英国钢铁协会总干事加雷思·斯泰斯说，还需要决定何时关闭斯肯索普的最后高炉并用更新的电弧炉取代。
政府已承诺向钢铁行业投入25亿英镑，周二钢铁大臣布莱尔·麦克杜格尔说，官员们认为这对“我们的国家安全很重要”。
“前面会有艰难的决定，”他在一次行业酒会上告诉与会者。
“但我们的承诺……是确保我们确实向前迈进……我们确实投资，我们确实做出需要做出的决定，以确保这是一个有利可图、有韧性和再次世界级的行业。”
然而，工党想要实现什么再次模糊不清。
上月，公共账目委员会议员说，政府迄今未能制定英国钢铁的计划，只是“支撑”该业务。
部长们指出的一个成功模式是位于南约克郡的一组企业。
在那里，经济重心已从煤炭开采转向高科技制造，顶级企业包括劳斯莱斯、波音和迈凯伦现在位于建在前奥格里夫矿井上的商业园区。
这也是谢菲尔德大学2004年开设先进制造研究中心（AMRC）的地方，旨在汇集学者和公司开发尖端生产技术。
罗瑟勒姆市议会领袖克里斯·里德说，这些伙伴关系是AMRC成功的基石。
“那些伙伴中没有哪个能独自做到，”他说，并补充说“住在我行政区的孩子们现在可以获得他们本来永远无法工作的公司的学徒机会”，在清洁能源等行业。
但他也认为“你会有数万名男性”在传统行业工作的时代可能已经过去——即使新冠疫情和唐纳德·特朗普贸易战等危机为提振国内生产提供了理由。
部长们声称他们意见一致。上周，商业大臣乔纳森·雷诺兹坚称政府希望聚焦“面向未来”的技术。
他还说国家希望发挥更积极的作用支持创新，利用数据主动识别值得英国商业银行投资的企业。
一名接近雷诺兹的消息人士反驳了政府计划缺乏实质的说法，认为工党坚持部长们在基尔·斯塔默领导下于2025年夏季发布的“工业战略”。
然而企业说该文件不够深入且细节稀疏，指出伯纳姆承诺的英国“10年计划”也可能在重要方面与其分歧。
在由此产生的真空中，工党一些最大人物正在争夺影响力。戈登·布朗下周将在曼彻斯特召集商业巨头开会讨论他的“创新国家”想法，而托尼·布莱尔爵士则呼吁迅速拥抱AI。
像威尔逊一样，伯纳姆誓言确保英国帮助引导即将到来的技术革命，而不是被其席卷。
但专家警告两位领导人之间还有另一个不太舒服的相似之处：伯纳姆的承诺依赖于并非全在他控制之下的力量。
令人咋舌的能源成本
在赫尔亨伯河畔，庞大的索尔滕德化工园区一个多世纪以来一直是制造业的重要枢纽。
然而近几周，那里三家工厂已经沉寂——可能危及约4000个工作岗位。所有者英力士将责任归咎于政府最大的头痛之一：英国飙升的能源成本。
“我相信人们会很难相信我们被迫搁置欧洲一些最高效的工厂，”英力士创始人吉姆·拉特克利夫爵士说。
“但天然气价格现在是美国的12倍、中国的8倍，我们就是无法竞争。”
也不仅仅是天然气。总体而言，英国企业的电力价格已达到令人瘫痪的水平。此前公布的官方统计显示，英国工业企业的电力成本高于任何其他发达国家。
国际能源署的单独数据也显示，过去一年英国批发电价几乎比美国高200%、比日本高45%、比法国高41%。
这是一个特别严重的威胁，因为廉价电力是运营部长们想要培育的许多“面向未来”行业所必需的，从电弧锻造钢铁到电池生产和电动汽车制造，欧洲改革中心的托尔杜瓦说。
他认为正确的方法是英国和欧洲政府向有前景的领域提供有针对性的支持，例如英国的半导体和航空航天部门。
然而其他人对工党聚焦工业是否正确持更怀疑态度。
牛津经济研究院的塞兹上周警告：“我个人想不出一个更不适合工业复兴的发达经济体。”
潘穆尔·利贝鲁姆首席经济学家西蒙·弗伦奇也警告说，除非工党能更广泛地改善国家经济基本面，包括能源、资本、建筑和就业成本，否则“不会有再工业化”。
许多企业抱怨斯塔默和现在的伯纳姆在做相反的事——增税和强加繁重的就业法律和法规。“如果你不把经济增长的前置条件搞对，再多的工业规划也无法克服这一点，”弗伦奇说。
他补充说，部长们任何聚焦特定部门或公司而非修复这些基本基础的努力“将惨败”。
前财政研究所所长约翰逊同样对特别聚焦制造业持怀疑态度。“增长战略是整个经济的增长战略，而不是金属加工的增长战略，”他说。
他认为国家复杂的规划规则和建筑法规正在阻碍投资，使企业更难扩张。
英格兰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前成员安德鲁·森坦斯也认为再工业化计划可能“走向错误方向”，英国最好聚焦于它今天擅长的“知识产业”。
“60年代制造业曾占我们经济的三分之一，”他说——“但我们不能假装我们还在那个世界。”
然而企业仍在大力游说寻求缓解。英国工业联合会下周将警告，英国企业为其业务供电的费用比其他富裕国家高45%——英国最大商业集团的研究将显示能源账单已经翻倍。
英国制造的菲普森也警告说，在部长们能够再工业化英国之前，他们必须“首先停止让这里制造成本更高”——“因此秋季预算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考验。”
然而在希利准备10月28日艰难预算之际，这是一个很高的要求。
据经济学家称，中东战争在公共财政中炸出了一个100亿英镑的窟窿，财政大臣将不得不填补以让债券市场满意——他已经警告利物浦的工党代表们，“新工党在90年代拥有的钱现在根本不存在”。
这引发了进一步问题：伯纳姆能否负担得起用行动支持其政府关于再工业化的高调言辞。
但GMB的布朗普顿-蔡尔兹警告说，在下次大选前未能满足党的期望将付出自己的代价。
“如果他们不兑现承诺，那将是选举自杀，”她说——“关于希望最重要的事情是兑现，不是吗？”
本文相关内容编译自英国每日电讯报当地时间10月4日报道，作者：马特·奥利弗https://www.telegraph.co.uk/business/2026/10/04/burnham-wants-to-revive-british-indus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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