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这个孩子,我似乎扳回一局。
就连我提出让沈凝霜把叶沉舟送走,再也不许出现在我面前时,她也答应了。
可我心口依然空得厉害。
我站在那间婚房里,总觉得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纠缠过的气息。
我无处可去,只能一夜夜守在依旧昏迷的父亲病床前。
沈凝霜带着定制的礼服来找我。
看我的眼神却没有温度。
她嗤笑道:“顾砚,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婚礼那天,所有宾客到齐了。
唯独我的母亲缺席。
当初说到我成家,就会红眼眶的母亲,却因为我逼走她的私生子恨透了我。
婚后沈凝霜的妊娠反应越来越严重,不得不请长假在家休养。
我的生活变成医院和公寓两点一线。
直到有一天我回实验室拿旧文件。
却发现操作间里传来母亲宠溺的声音。
“沉舟你放心在这适应,阿砚那里我让人在他的饮用水里下了薬,他每天吐得昏天暗地,没精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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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发冷,还来不及反应。
沈凝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你想接手他的课题是好事,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别太拼命。”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替叶沉舟擦掉蹭到嘴角的饼干碎。
我怔怔看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像被人按进海底。
原来叶沉舟从来没被送走。
就连我严重的反胃,也是她和母亲故意动了手脚,只为了给叶沉舟腾位置。
我冲进去,大闹了一场。
可这一次沈凝霜没再哄我。
她把叶沉舟护在身后,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耐。
“一个课题而已,你识趣些,这是你欠他的。”
可我欠叶沉舟什么呢?
毁了我家的是他,占据我实验室的是他,连我妻子都被他抢走了。
该喊痛的不是我吗?
不甘像暗流在我匈腔里翻滚。
我偷走了她軍火交易的部分账目和他篡改数据的证据。
可那个加密硬盘,在寄出的第二个小时就被沈凝霜丢回了我面前。
压在硬盘上面的还有一张父亲所在疗养院的欠费单。
沈凝霜掐住我的下巴,眉眼凉薄。
“阿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你不考虑自己,也要想想你爸爸。”
“现在除了我,还有谁会替他支付那笔天价薬费?”
想到病牀上至今靠呼吸机续命的父亲,我妥协了。
那天起,沈凝霜开始肆无忌惮带叶沉舟出席所有场合。
她带他登上游轮顶层看流星,带他潜入海底看珊瑚。
把曾经和我做过的一切,又和叶沉舟从头做了一遍。
可就在他们婚礼那天。
父亲醒了。
他跌跌撞撞赶到码头,恰好看见我跪在甲板上。
去捡叶沉舟被海风吹落的那颗钻石袖扣。
我身上那件租来的廉价伴郎西装,还沾着被人泼上去的酒渍。
从围观人群或怜悯或嗤笑的话语里,父亲拼凑出了全部真相。
他脸色灰败,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疗养院。
只是夜深之后爬上楼顶,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阿砚,爸爸不能再拖累你了,你要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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