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放下竹刀,皱起眉。
一只旧书箱而已,等用完了再补上。
那是我的东西。
竹棚里静了下来。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反驳,养母脸色沉了几分。
沈婉第一次参加省里的展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要和她争两根竹篾?
沈婉立刻低下头,动手拆竹篮。
还给阿姐吧。反正没有师父帮我,我也做不好。
她动作急,竹篾一下扎进指腹。
养母连忙握住她的手。
再看我时,眼里只剩责备。
你满意了?
她将拆下的紫竹扔到我脚边。
沈婉的竹篮明天要交,你今晚替她收底。
我不做。
养母愣住。
比赛写的是她的名字,就该由她自己完成。
我捡起竹篾,转身回房。
半夜,养母来敲门。
阿禾,别闹了。
沈婉手受了伤,你帮她收个尾。都是一家人,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我坐在灯下,没有出声。
门外安静片刻,传来她失望的叹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
以前只要她开口,我就会把自己的东西让出去。
因为我总以为,懂事的孩子不会被丢下。
可一个人若不在意你。
你把心挖出来,也只会让他觉得血弄脏了手。
我拆掉书箱上断裂的竹钉,重新削了四根,一点点将它修好。
至于院外那只竹篮,我始终没有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沈婉的竹篮没能按时完成。
养母替她熬了一夜,才在天亮前勉强收好底。
文化馆来取作品时,沈婉说,这是她独立完成的。
养母没有拆穿。
三天后,亲生父母从城里来了。
父亲带来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写着青篁竹编合作社。
他愿意出钱翻修老屋,替村里联系销路。
条件是对外宣传时,由沈婉担任年轻传承人。
婉婉学过舞蹈,形象好,会说话。
父亲笑着说。
将来接待客人、拍宣传片,都比乡下孩子合适。
他说乡下孩子时,看了我一眼。
养母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
挂牌那天,院子里挤满了人。
记者问她有几个徒弟。
养母把沈婉拉到身边。
婉婉入门虽晚,但有灵气,以后是我重点培养的传承人。
有人指着后院问:
那阿禾呢?
我正坐在那里破篾,围裙上全是竹屑。
养母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