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国营菜市场买菜,看见婆婆正跪在地上讨剩菜汤,
公公则捡起地上的碎馒头,擦掉泥便往嘴里塞。
我惊了。
明明我每个月都给公婆寄钱,
就连小姑子也写信说公婆在家吃得好,睡得香。
可现在……
我上前一步拽住公婆的手臂,他们抬头看见我,眼神有一瞬的慌乱:
林慧,我们没事,就是省吃俭用惯了,你不用管我们……
我红着眼拉住公婆的手: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每个月给你们寄钱,是让你们在国营市场乞讨的吗?
到时候国梁做任务回来,你们让我怎么和他交代?
......
公婆听到我说的话后,皆是浑身一僵。
婆婆哭着冲我摆手:不行,这事坚决不能告诉国梁!
算娘求你了!
说着,婆婆就要冲我跪下。
我拦住婆婆要下跪的身子,娘!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要护着他们多久!
我每个月给你寄六十元,还有粮肉票。
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来市场和人家乞讨!
巧云不是说了,你们二老在家吃好喝好。
我现在就要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婆婆赵桂芬双手捧着碗,嘴巴一颤一颤的:
六十块?
怎么这么多!
我瞬间愣住。
婆婆身上的蓝布棉袄洗得发白,袖口露着发黑的棉絮。
短短两年没见,她的背已经佝偻下去,脸颊凹得只剩一层黄皮。
我朝后看去,另一边。
公公程守义蹲下地上,正舔着搪瓷碗的菜汤。
我牙关咬得发酸。
丈夫程国梁响应国家号召,奔赴外地参加一项高度保密的工程项目。
离家之前,程国梁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代他照顾好他的父母。
所以每个月十五号,我都雷打不动去邮局汇款。
六十元,再连同粮、肉票,一并装在信封里寄回乡下。
两年,二十四个月。
一千四百多块钱,再配上成套的票证。
足够两位老人吃得饱、穿得暖,安安稳稳过日子。
就连小姑子也经常给我写信,说家里一切安好。
公公婆婆都吃的好,睡得香。
我信了,于是这两年,一直忙于工作从未回过家。
我总以为,有这份持续不断的接济。
老两口在自家三间瓦房里,日子应当过得踏实舒心。
哪怕他们顿顿吃不上肉,也绝不至于来国营市场讨剩饭。
我呼了口气,扔掉公婆手中的瓷碗。
给他们买了几个包子和小菜。
等他们吃完后,我领着公公婆婆回了家。
程家那三间砖瓦房还在,玻璃擦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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