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印尼华人。
昨天我跟大家说,我已经离开新加坡,打算来中国重新生活。很多人都在问我,为什么放着新加坡不待,偏偏要来中国?其实我之前没好意思说透,这次下决心来重新开始,最核心的原因就是——想找一份归属感。
大概一百年前,我的印尼华人曾祖父母从福建下南洋,最后在印尼安了家。从我爷爷那辈起,我们家所有人都是在印尼出生的,所以从小到大,我嘴上一直说自己是印尼人,可心里从来没觉得自己真的属于那里。
18岁那年我去新加坡留学,毕业之后就留在当地工作了。新加坡的生活条件确实很好,日子过得安稳舒服,但时间久了我慢慢明白,安稳不等于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这几年我越来越被中国吸引,从去年6月到现在,我前前后后已经来了中国五次。每次踏上这片土地,我都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尤其是今年5月,我带着家人一起回福建寻根的时候,这种感觉一下子就变得特别强烈。
说起来也巧,上世纪六十年代,我爸爸的姑姑就带着全家从印尼搬回中国定居了,所以我们在中国本来就有亲戚!
我们刚到福建机场,那边的亲戚早就等在出口接我们,热热闹闹的。之后大家一起回了曾祖父当年生活过的村子,走进家族祠堂的时候,我跟几位族里的长辈说,我们想找找族谱里我们这一辈的中文名字,把我们的名字正式补进族谱里。
刚进祠堂的时候,里面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和零星几位村民,听说我们是从印尼回来寻根的林氏后人,大家一下子都高兴起来,没一会儿祠堂里就聚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
真要找曾祖父的名字才发现这事没那么容易,族谱堆了满满一屋子,之前整理得不算规整,我们只能抱着一本本旧册子,一页一页慢慢翻。
最先找到线索的是我大伯,他翻到了我们这支的家族世系图,顺着往下看,我居然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原来我的中文名字早就写进族谱里了。
可在印尼,我的身份证、护照上全是印尼名字,这个中文名字从来没在任何官方文件里出现过,就连我之前自己都没怎么正式用过。
直到站在中国的这片土地上我才反应过来,我之前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属于我的中文名字。
站在这个我之前从来没来过的福建小村子里,发现自己的名字早早就被记在了家族的名册上,我当时激动得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们顺着世系表一代一代往下捋,发现我们这一辈大部分人的名字都已经在族谱里了,后来猜应该是我爷爷生前一直和福建的祠堂保持联系,前几年族谱更新的时候就把我们的名字都录进去了。
只有我两个弟弟出生得晚,名字还没来得及补上,当天我们就找了铅笔,亲手把他俩的名字添在了对应的位置上。
之后我们在村里的祖先牌位前上香祭祖,我父母走在前面,我们三兄弟跟在后面,按着老家的规矩认认真真行了礼。
晚上大家一起吃团圆饭的时候,我爸爸在中国的表弟端起酒杯,对着我们说了一句:“欢迎回家。”不是“欢迎来中国”,就这简简单单五个字,我当场就忍不住掉了眼泪。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我找了这么多年的归属感,原来一直就在这片祖先当年出发的土地上。
所以我才下定决心,离开新加坡,来中国开启新的生活。而西安,就是我落脚下来、慢慢扎根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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