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秋，清河抗日根据地派出两名侦察员进城接头。接头人没露面，两人回程被俘，押去枪毙的路上，却被一名"敌军官"放了。

清河区在山东北部，跨小清河两岸，北依黄河，南靠胶济铁路，夹在鲁中、胶东、冀鲁边三个战略区之间。

当年10月8日，日军发动第五次"治安强化运动"，对根据地连着扫荡、蚕食。几轮反扫荡下来，部队的粮弹都吃紧。

硬撑撑不住。军区定下一条：打掉日伪军的物资仓库，取敌之粮补自己。

可仓库在哪儿，多少守兵，几天换一次防，一概不知。情报断了。

断在一条联络线上。潜伏伪军内部的杨仲信，有些日子没传出消息。上级决定，派人进城，当面接头。

任务落到李露和王凯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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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露是老侦察员，三支队时就跟着打游击，遇事沉得住气。王凯是本地人，县城的大街小巷闭着眼也走得顺。李露管应变，王凯管路。

出发前，首长交代清楚：扮成卖枣的商贩，去城中顺义货栈，找一个右手缺了半截小指的中年男人。暗号对上，把情报带回来。

两人驮着两筐乐陵金丝小枣上了路。城门查得严，良民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李露没吭声，往伪军手心里塞了几张伪钞，才过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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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后，两人没直奔货栈。越靠近接头点，越要先弄清身后有没有尾巴。

两人在集市之间转，边卖枣边留意四周。为了枣不早卖完，他们把价抬得比市价高一截。有人来问，李露摆摆手。

"这枣是给城里亲戚捎的，不卖。"

一天，两天。货栈门口人来人往，那个缺手指的男人始终没露面。

到第五天，筐底的枣开始发软。王凯压低声音。

"枣再搁就该烂了。"

"再等等。"

"等下去，万一被盯上呢？"

李露没接话。他清楚，在敌占区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险。两人商量后决定，降价处理。枣卖完人还不来，就撤回根据地。

又过两天，两筐枣见了底，杨仲信还是没消息。两人出了城，在事先约好的地方挖出埋好的枪，蹬车往回赶。

事情坏在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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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路边摊歇脚，刚吃了几口，旁边一声闷响，一辆自行车的轮胎晒爆了。李露和王凯的手同时按到腰上。

一队巡逻的伪军顺着声音围过来。带队的小队长惯会敲诈，查完车，眼神就往两人腰间瞟。

"卖枣的？腰里鼓鼓囊囊，怕是赚了不少吧。搜！"

腰里不是枣钱，是两把驳壳枪。伪军的手刚伸过来，两人同时拔枪。几个伪军应声倒地。可附近的敌人越聚越多，子弹打光，寡不敌众，两人被按在地上捆了。

审讯没花多久。鞭子抽，烙铁烫，两人一个字没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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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长没了耐心，把人押到炮楼，向黄队长请示枪毙。黄队长批了，还说亲自押送。

两人被反绑双手，跟在马后，一步步往荒地走。谁都当这是终点了。

枪响了。

子弹没打向他们，钻进了押送小队长的太阳穴。黄队长吹了吹枪口的烟，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接头暗号。

李露脑子嗡了一下。守了多日、连枣都等烂了的人，就这么出现了。

"同志，让你们受苦了。"

杨仲信一边松绑一边说。他们进城的第二天，他就认出了人，可货栈周围全是暗哨，他靠不上去。最近敌人查得紧，他出门都有人跟。

"我就等一个单独动手的机会。"

他掏出油纸包好的情报，塞给李露。

"仓库位置、守敌多少、换防时间，都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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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这场处决做像，还得补一手。杨仲信提了个要求。

"照我左腿打一枪。"

枪又响了，这回打的是自己人。杨仲信捂着伤口倒地，冲远处赶来的伪军喊。

"犯人跑了！"

李露和王凯带着情报撤了出去。

后面就顺了。军区按这份情报夜袭仓库，缴获一批粮食和弹药。杨仲信带着腿伤，继续潜伏在敌人内部，直到抗战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