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一男子埋了一百斤红薯在地里,遗忘了20年,想起后挖出,惊喜
赵铁柱站在地头,手里的铁锹把子攥得发烫。
五月的河南,日头毒得很,晒得他后脖颈子生疼。地里的麦子刚割完,剩下齐刷刷的麦茬子戳在土里,金灿灿一片,远远看去像铺了层毯子。地头那棵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的,树荫底下凉快,可他没过去,就那么杵在太阳地里,眯着眼往南边看。
南边是他家的老宅基地,房子早塌了,就剩半截土墙还立着,墙头上长满了狗尾巴草。再往南走个百十步,过了那道土坎,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他二十年没回来了。
赵铁柱今年四十七,在广东东莞的工地上干了小半辈子。从最早的搬砖小工,到后来的钢筋工,再到前些年包了点小活,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把两个娃拉扯大了。大闺女去年嫁了人,小的那个儿子在郑州念大专,眼瞅着也要毕业。
这次回来,是因为老娘三周年。河南这边规矩,老人走了三年,得正经八百地办个仪式,亲戚们都来,烧纸上香,算是最后一场大事。他媳妇提前半个月就回来了,把老宅收拾了收拾,在堂屋里摆了供桌。他昨晚上到的家,今天一早去坟上磕了头,回来的路上,路过这块地,忽然就想起来了。
——二十年前,他在这块地里埋过一百斤红薯。
那会儿他还没去广东。那年秋天红薯大丰收,地里刨出来堆成小山,自家吃不完,喂猪又舍不得,拉到集上卖吧,一斤才几分钱,还不够费事的。他媳妇说要不晒成红薯干,可那阵子连着下雨,晒不成。他看着满院子红薯发愁,后来脑子一抽,想了个办法。
他在地头挖了个坑,深一米多,底下垫了干草,把一百斤红薯码进去,上面又盖了厚厚一层草,最后覆上土,踩实了。想着等冬天没啥吃的了再挖出来,放地窖里能存到开春。
结果没过几天,他一个在东莞打工的表哥打电话来,说那边工地缺人,一天给三十块钱,管吃管住。三十块钱啊,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他当晚就跟媳妇商量,第二天收拾了个蛇皮袋子,把家里仅有的几百块钱揣上,跟着表哥南下了。
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头几年还想着那块地,想着那一百斤红薯。可工地上累死累活,一天干十几个小时,回到工棚倒头就睡,慢慢地也就忘了。后来媳妇孩子也接过去了,老家的地租给别人种,老宅没人住,塌了也就塌了。那坑红薯,彻底从他记忆里消失了。
直到今天。
赵铁柱蹲在地头,点了根烟。他记得很清楚,当年挖坑的地方,就在老槐树往南走二十步左右,挨着那道土坎。他站起来,用步子量了量,走到差不多的位置,低头看了看。地面平整,麦茬子齐刷刷的,看不出任何挖过的痕迹。二十年了,风刮雨淋,犁地翻土,啥痕迹也留不下。
他握紧铁锹,往手心吐了口唾沫,一锹扎下去。
土还挺松,前两天下过雨,墒情不错。他一锹一锹地挖,挖出来的土堆在脚边。挖了大概半米深,啥也没有。他换了换手,接着挖。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土里,洇开一个小小的泥点。
挖到快一米的时候,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赵铁柱心里一跳,蹲下来用手扒拉。
不是红薯。
他扒开一层湿土,底下露出一块青灰色的东西,表面坑坑洼洼的,看着像石头。可石头不会这么规整,他顺着边缘摸了摸,摸到了一条缝,像是一个盖子的边沿。他加快速度,把周围的土全清开,那东西的全貌慢慢露了出来。
是一个坛子。
青灰色的陶坛,肚大口小,坛口用一块石板盖着,石板和坛口之间糊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早就干裂了,但还能看出来是当年特意封过的。坛子不大,比农村腌咸菜的那种小一圈,但沉得很,他双手抱着往上提,愣是没提动。
赵铁柱的心砰砰跳起来。
他蹲在那儿,盯着那个坛子看了半天。这不是他埋的。他当年埋的就是红薯,挖的坑也没这么深。这坛子明显是更早以前的东西,看那封口的样式,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把石板撬开。石板“嘎”地一声响,碎成两半。一股陈年的土腥味从坛口冒出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他探头往里看。
坛子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他把手伸进去,指尖碰到了冰凉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纸已经发黄发脆,但还完整。他一层层剥开,里面是五块银元,袁大头,用一块红布裹着,红布褪了色,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鲜亮。
赵铁柱的手开始抖。
他把银元揣进兜里,又把手伸进去。这次摸到的是一个小布袋,粗布的,扎着口。他解开布袋上的绳子,往手心里一倒,滚出来十几颗圆滚滚的东西,比黄豆大些,黄澄澄的,沉甸甸的。他拿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是金豆子。不大,但确实是金子,实打实的。
他愣住了。蹲在坑边,手里攥着金豆子,脑子一片空白。日头晒得他脸发烫,可他觉得浑身发冷,像做梦似的。
坛子里还有东西。他一样一样往外掏:一个银锁片,上面刻着“长命百岁”,手工打的,花样精细得很;两只银镯子,素面的,没有花纹,但擦干净了锃亮;一枚老戒指,戒面上镶着一块绿石头,他不认得是什么,但看着不像便宜货;还有一个木头盒子,巴掌大小,红木的,虽然埋了这么多年,但没怎么朽,只是颜色暗了些。
他把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纸已经发黄发脆了,他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毛笔字,竖排的,字迹端正但有些模糊了。他念过几年书,勉强能认。
“吾儿得福亲启。”
赵铁柱的手一颤。得福是他爷爷的名字。他爷爷叫赵得福,他爹叫赵满仓,他叫赵铁柱。这坛子,是他爷爷埋的。
他接着往下看。
“民国三十七年秋,国军败退,局势大乱。为父将家中积蓄尽数封存于此,望吾儿他日得见,能保平安度日。银元五块,金豆十二颗,另有你娘嫁妆银饰三件,皆在此处。切记不可声张,不可挥霍,留作日后安身立命之用。父赵得福,民国三十七年九月廿三。”
赵铁柱把信纸轻轻放回盒子里,抱着膝盖坐在土堆上,半天没动。
民国三十七年,那是1948年。那年秋天,淮海战役打响了,河南这片地界上兵荒马乱,今天过国军,明天过解放军,老百姓跑反的跑反,逃荒的逃荒。他爷爷那时候应该还年轻,他爹估计刚出生。爷爷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埋在地里,等着以后挖出来应急。可后来,他爷爷没能等到那一天。
他爹活着的时候跟他说过,爷爷走得早,五十来岁就没了,是饿死的。那几年闹饥荒,村里饿死了不少人,他爷爷把家里能吃的都留给了孩子,自己吃树皮草根,后来肚子胀得老大,没几天就走了。爷爷走的时候,他爹才十几岁,啥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地里还埋着这么一坛子东西。
赵铁柱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呛得直咳嗽。
他想起自己二十年前埋的那一百斤红薯。那时候他想着以后挖出来吃,结果一去广东就是二十年。爷爷埋这坛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以后挖出来用?是不是也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可这一埋,就是七十年。爷爷到死都没再看一眼。
他把坛子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在面前的土堆上。五块银元,十二颗金豆,三件银饰,一个银锁片,一枚戒指,一个木盒。阳光照在上面,银的泛白光,金的泛黄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他跪在地上,对着坛子磕了三个头。
“爷,孙子给您磕头了。”
磕完头,他把东西重新包好,装进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把坛子也抱起来。坛子底下还有一层,他刚才没注意。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块玉佩,圆形的,中间有个孔,通体温润,白里透青。他不懂玉,但摸着就觉得不一般。
他把玉佩也收好,把坛子放回坑里,开始回填土。一锹一锹地填回去,踩实了,又搬了几块石头压在上面。做完这些,他坐在地上,看着天,长长地出了口气。
回到家的时候,他媳妇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他浑身是土,抱着个帆布包,愣了一跳。
“你干啥去了?咋弄成这样?”
赵铁柱没说话,走进堂屋,把帆布包放在供桌上。他媳妇跟进来,看见他打开包,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眼珠子越瞪越大。
“这……这是啥?”
“咱爷埋的。”
“咱爷?哪个爷?”
“我爷,赵得福。”
他媳妇捂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值钱不?”
赵铁柱拿起一颗金豆子,在手里掂了掂:“金子的,你说值不值钱?”
他媳妇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那天下午,赵铁柱哪儿也没去,坐在堂屋里,把那张信纸又看了一遍。他媳妇在旁边数那些东西,数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念叨着“十二颗,十二颗”,跟念经似的。
傍晚的时候,他给他姐打了个电话。他姐嫁在隔壁县,这次老娘三周年也回来了,住在镇上她婆家。电话接通,他说:“姐,你明天回来一趟,有个事。”
“啥事?”
“咱爷留的东西,我挖出来了。”
“啥东西?”
“你回来就知道了。”
第二天他姐一家都来了。赵铁柱把东西摆在桌上,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姐听完,捂着脸哭了半天。他姐夫是个老实人,坐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半天憋出一句:“这得值多少钱啊?”
赵铁柱没接话。他拿起那个木盒,把信纸递给他姐:“你看看,咱爷写的。”
他姐认字不多,磕磕绊绊地念了一遍,念到“留作日后安身立命之用”的时候,眼泪又下来了。
“咱爷那时候得有多难啊,把东西埋了,自己饿死了,都没舍得挖出来吃。”
赵铁柱点了点头。他昨晚想了一夜,想明白了。爷爷当年埋这些东西,是为了让后人能活下去,能过好日子。可他爹不知道,他自己也忘了,这一埋就是七十年。现在挖出来,虽然晚了,但总比永远埋在地里强。
他把东西分了分。银元五块,他姐两块,他三块。金豆十二颗,一家六颗。银饰三件,他姐拿两件,他留一件。银锁片和玉佩,他留下了,说以后给孙子孙女。那枚戒指,他媳妇戴上了,大小正合适,像量身定做的。
木盒和信纸,他留着,放在堂屋供桌上,跟爹娘的牌位摆在一起。
“爷,您放心,东西我们收到了。”他对着牌位说,“日子现在好过了,不愁吃不愁穿,您不用再操心了。”
当天晚上,赵铁柱在院子里乘凉,他媳妇在旁边数钱——她把金豆拿到镇上金店问了价,一颗能卖好几千。十二颗,就是好几万。再加上银元,银饰,玉佩,这一坛子东西,少说也值个十来万。
“铁柱,咱是不是发财了?”
赵铁柱笑了笑,没说话。他抬头看着天,满天的星星,亮晶晶的。他想起二十年前埋红薯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天。他想着以后挖出来吃,想着冬天不用饿肚子。那时候他哪能想到,这一走就是二十年,更想不到,红薯早烂成了泥,却挖出了更值钱的东西。
可他想得更多的,是爷爷。那个他从来没见过面的爷爷,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埋在地里,自己饿着肚子走了。爷爷埋下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是希望儿子能活下来,能过上好日子。可他爹不知道,一辈子吃苦受累,六十岁不到就走了。
赵铁柱忽然觉得,这一坛子东西,不是金银财宝,是爷爷留下的一份心。他挖出来的不是钱,是一个老人对后人的牵挂。
第二天,他去了趟镇上,找了个镶牙的铺子,把银锁片重新打了个眼,用红绳穿了,挂在了他媳妇脖子上。又找了个刻章的,在玉佩背面刻了四个字——得福后人。
他姐走的时候,他把那块玉佩给她看了看。他姐摸着上面的字,又哭了。
“铁柱,咱得把咱爷的事儿记下来,以后告诉娃们。”
“嗯,我写下来,放盒子里。”
他姐擦了擦眼泪,说:“你说咱爷要是知道现在日子这么好,得多高兴。”
赵铁柱点了点头。他想起爷爷信上写的那句话——保平安度日。爷爷想保的平安,他们现在有了。爷爷想让他们度的日子,他们现在过上了。虽然晚了七十年,但爷爷的心意,他们收到了。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那块地。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那片麦茬地,月光洒在上面,白花花的,像水银。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在手里,热乎乎的。
“爷,东西我挖出来了,您放心吧。”他小声说,“以后每年我都来给您烧纸,跟您说说家里的日子。您孙子现在过得挺好,您重孙子也快毕业了。咱家以后会越来越好。”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麦秸的味道。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像是在应和他。
他把土撒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月亮挂在头顶,圆圆的,亮亮的。
赵铁柱忽然笑了。他想,这事儿要是说出去,谁信呢?埋了一百斤红薯,忘了二十年,挖出来一坛子金银财宝。可他就是挖到了。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邪乎。你以为你丢了的东西,其实一直在那儿等着你。你以为你忘了的事儿,其实你爷替你记着呢。
他往家走,脚步轻快。路过村口小卖部的时候,他买了一瓶啤酒,一包花生米。老板娘问他:“铁柱,听说你今儿挖着宝贝了?”
赵铁柱咧嘴一笑:“挖着啥宝贝,就是几个破红薯,早烂成泥了。”
“那你笑啥?”
“我笑啊,”他推开啤酒瓶盖,灌了一口,“我笑我爷这人,真有意思。”
老板娘听得一头雾水,赵铁柱已经走远了,嘴里哼着豫剧,调子跑得没边儿。
回到家,他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木盒里。他把木盒放在供桌上,跟爹娘的牌位摆在一起。想了想,又拿下来,打开盒子,在信纸背面写了一行字:
“爷,东西收到了。日子好过了。铁柱。”
写完,他把盒子合上,重新摆好。然后坐在门槛上,喝着啤酒,吃着花生米,看着天上的月亮。他媳妇出来喊他睡觉,他摆了摆手,说再坐会儿。
他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偏西,直到夜风吹得他有些凉了,他才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进了屋。
临睡前,他媳妇问他:“铁柱,那些东西,咱卖不卖?”
赵铁柱翻了个身,闭着眼说:“不卖。留着。以后告诉娃们,这是他们太爷留下的。不是钱的事儿,是咱家的根。”
他媳妇没再说话,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轻轻的鼾声。赵铁柱却睡不着,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他想着那坛子东西,想着爷爷,想着这二十年,想着往后。
后来他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爷爷还在,坐在老槐树底下,怀里抱着他,给他讲古。爷爷的脸他从来没记住过,但梦里却清晰得很,瘦瘦的,黑黑的,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爷爷说:“铁柱啊,咱家的地底下有宝贝,等你长大了挖出来,好好过日子。”
他在梦里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枕头上湿了一片。他媳妇问他咋了,他说没事,做梦了。
起床后,他又去了那块地。站在老槐树底下,他拿铁锹把昨天回填的土又拍了拍,拍得平平整整的。然后他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那是他昨天在小卖部买啤酒找的零钱,新崭崭的,他把它叠成一个小方块,挖了个浅坑,埋了进去。
“爷,给您留点零花钱。”他嘿嘿一笑,“您别省着,想买啥买啥。”
做完这些,他扛着铁锹往家走。太阳刚升起来,红彤彤的,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地里的麦茬子还戳着,露水挂在上面,亮晶晶的。远处有只喜鹊在叫,喳喳喳的,叫得人心头敞亮。
赵铁柱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步子迈得稳稳的。他想好了,过两天就回东莞,把工地上的活收收尾,然后回来。不走了。家里的地不租了,自己种。老宅子翻修一下,盖几间房,院子里种点菜,养几只鸡。他媳妇想开个小卖部,就在村口,卖点日杂用品。日子虽然比不上大富大贵,但踏实。
至于爷爷留下的那些东西,他打算留着。等儿子毕业了,娶媳妇了,他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讲给他们听。告诉他们,这是太爷留下的,埋在地里七十年。告诉他们,不管日子多难,心里得有个念想。告诉他们,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赵铁柱走到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地。老槐树还在那儿,枝繁叶茂的,像一把大伞。他笑了笑,推门进了院子。
院子里,他媳妇正在喂鸡。看见他回来,喊了一声:“吃饭了!”
“来了。”
他洗了把手,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桌上摆着馍,咸菜,一碗小米粥。他拿起一个馍,掰开,夹了点咸菜,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这馍特别香。
他抬头看了看天,蓝蓝的,一朵云都没有。
“爷,”他在心里说,“您那会儿要是能吃上这白面馍,该多好。”
风从南边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
赵铁柱低下头,继续吃馍。吃着吃着,嘴角翘了起来。
日子,真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