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喀什,40%以上的土地被沙漠与戈壁覆盖,风沙曾是这里发展的最深桎梏。当全社会都默认治沙算的是“生态账”,当光伏电站、沙生药材成为沙漠经济的“标准答案”,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看似无法变现的防护林、收割后废弃的麦草,其实都藏着被长期忽略的经济效益?跨越数千公里的沪疆对口协作,正能为这片黄沙之地创造超出想象的产业新空间?
9月28日播出的《这就是中国》节目现场,一位来自喀什的观众带着家乡的困惑发问,主持人何婕与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中国林科院研究员兼荒漠治理专家朱雅娟、绿色技术银行新疆负责人刘莎围坐成“思想广场”,在一来一往的对话中,为我们揭开了治沙经济的另一重真相——从来没有白种的树,也没有白治的沙,生态治理的终点,恰恰是经济发展的新起点。
治沙的经济账,从来不能只算“明面账”。节目中,朱雅娟首先点破了一个普遍的认知误区:很多人觉得只有能直接售卖的作物才算经济效益,像杨树这类防护林,似乎只有生态价值。但实际上,防护林的经济价值,恰恰藏在“间接”二字里。
对于喀什这样风沙危害严重的地区而言,防护林是农田的“隐形保护伞”。没有杨树构筑的防风固沙屏障,大风天气里刚播下的种子可能被风沙卷走,刚长出的幼苗可能被沙粒打坏,农民往往要反复播种才能保苗,最终产量更是大幅缩水。而防护林成林后,局地小气候得到改善,风沙灾害频次降低,农田不仅能够稳产,更能实现增产。这份省下的重播成本、多收的粮食产量,就是治沙最实在的隐性收益,只是它没有直接体现在销售收入中,因此常常被忽略。
更具价值的是治沙与农业的双向循环。朱雅娟提到,当地种植小麦后,收获剩下的麦草可以用来制作草方格,成为固沙治沙的核心材料。农业生产的废弃物变身治沙工程的原材料,既降低了治沙的物料成本,又给农业副产物找到了新出路。治沙保护农业生产,农业反哺治沙工程,形成“沙退则田稳,田稳则沙固”的正向循环。正如何婕在节目中感慨:“在荒漠化治理当中,没有一棵树是白种的,都有它的意义。”这份意义,既是生态的守护,也是经济的铺垫。
如果说本土治沙实践筑牢了生态基底,那么沪疆对口协作则为这片基底注入了产业升级的动能,让“治沙”真正走向“治沙经济”。来自治沙一线的刘莎用切身感受道出了沪疆合作的核心价值:它不是单一领域的输血式帮扶,而是全产业链的价值赋能,让沙漠治理的经济附加值实现层级式跃升。
这种跃升首先体现在一产的价值升级。过去治沙之后,往往只种植普通作物或常规药材,附加值有限。借助上海的市场视野与技术支持,当地可以筛选培育更高附加值的沙生作物与特色品种,从“种得活”转向“种得好、卖得贵”,让每一寸治理好的土地都能产出更高收益。在此基础上,二产的深加工补齐了产业链短板。沪疆协作推动当地培育配套深加工工厂,把初级农产品、沙生药材加工成高附加值的饮片、食品、保健品,改变了过去只卖原料的低端模式,产业链向下游延伸,带来利润空间的成倍增长。
更具想象空间的是三产的融合破圈。刘莎提到,沙漠文旅、农文旅融合正在成为新的增长点。浩瀚的沙漠风光、震撼的治沙奇迹、独特的民族风情,组合起来就是独一无二的文旅资源。而上海成熟的文旅运营经验、品牌推广能力与庞大客源市场,能够把这些资源打造成有影响力的文旅IP,让“看沙漠、体验治沙”成为新的旅游热点。从一产种植到二产加工,再到三产文旅融合,沪疆协作正在荒漠上构建起完整的产业生态,把“论文写在荒漠上”的同时,也让这份论文长出了丰满的产业果实。
治沙经济的边界到底在哪里?节目中张维为教授的补充给出了最振奋人心的答案:曾经的“无限想象”,如今正在科技加持下一步步变成现实,沙漠经济的可能性早已超出固有认知。
最具颠覆性的莫过于苦咸水的资源化利用。在很多人眼里,沙漠里的苦咸水是无法利用的“废资源”,但现在它已经被用来养殖三文鱼、海鲜,并且形成了相当规模的产业。把治理难题变成特色水产养殖的独特优势,这种“变废为宝”的思路,彻底打破了沙漠只能搞旱作产业的刻板印象,也为水资源匮乏的沙漠地区找到了新的产业赛道。另一个让人振奋的案例是耐盐碱作物的突破。张维为教授提到的“京麦189号”小麦品种,不仅高度耐盐碱,亩产更是可达七百公斤左右,远超普通小麦产量。这意味着曾经寸草不生的盐碱地、沙化地,有机会变成高产良田,实现粮食安全与生态治理的双赢。
一场关于沙漠与经济的对话,让我们看到了中国治沙的深层智慧。很多时候我们谈论荒漠化治理,总把它当成一项“投入型”公益事业,算的是投入多少资金、种下多少林木。但喀什的实践、沪疆协作的样本,却告诉我们另一个逻辑:生态治理不是发展的成本,而是发展的前提;治沙的终点不是黄沙变绿洲,而是绿洲之上长出可持续的产业生态。
编辑: 周雯飞
责编: 张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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