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被打得满脸是血,哼哼唧唧。他还想嘴硬:“哎,我还认识——”

“认识你妈!”

这顿打,下得极有分寸。他们知道往哪儿打最疼,又不会真把人打残。焦元南平时体格再硬,也经不住这种专业打法。几分钟下来,他瘫在地上,脸上肿得像发面馒头。

牛国军在旁边看着,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他盯着地上那个胖子,暗自嘀咕:这小子说的,不能是真的吧?不对。他就是个冰城的流氓头子,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人物?肯定是吹牛逼。

他一抬手:“停。”

喘了一会儿,牛国军绕着焦元南走了一圈,忽然说:“焦元南,你不是说你认识这个、认识那个吗?行,我给你个机会。你说个电话号码,我打过去验证。你真有那能耐,咱再说别的。你要是忽悠我——我请你吃大餐。”

焦元南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他磕磕巴巴地报了一个号码:“这……这是我大哥杜成的电话。你……你打给他。”

牛国军接过写着号码的纸条,皱着眉,看了半天,终于拿起了话筒。

电话那头的杜成,正搂着一个姑娘在酒吧里喝酒。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场。他跟丁俊伟几个人从六点喝到十点,又转场到另一家。几个人都喝得面红耳赤,音乐震得玻璃嗡嗡响。杜成半边身子陷在沙发里,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揽着身边姑娘的腰。

电话嗡嗡地震起来。他不耐烦地摸到耳边:“喂?谁啊?”

牛国军听着那头震天的音乐和女人的笑,眉头一皱。这架势,肯定不是在啥正经场合。他压着火,尽量让声音客气一点:“喂,你好。我问一下,你认不认识焦元南?”

杜成一愣:“焦元南?他咋的了?”

“你是焦元南什么人?”牛国军追问,“你叫杜成,对吧?我再问一句,你父亲是——”

“对!”杜成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不是,你他妈谁啊?你在这儿审我呢?”

牛国军也来了气:“我是谁?我告诉你,我是省公司一把手,我叫牛国军。听明白没有?”

杜成在那头嗤地笑了一声:“你是一把手还是二把手,跟我有鸡毛关系?有话说话,有屁放屁。对了——你说元南?焦元南咋的了?”

“咋的了?”牛国军冷笑,“焦元南犯了死罪了。你就是那个所谓的杜成,是吧?我不管你跟他啥关系,你身份是真是假,我也懒得管。但我把话放这儿——焦元南的案子,我一查到底。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到冰城来给我自首,把你跟焦元南那些事说清楚。有没有你的事,等你来了再说。三天。你不来,我就通缉你。听明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杜成慢慢地把怀里的姑娘推开了。他坐直身子,声音冷下来:“牛国军,你他妈这么牛逼吗?我看你不姓牛,你姓吹。你干脆叫吹牛逼得了。”

“哎!你这话怎么说的?”

“我怎么说?”杜成一字一顿,“我是你爹,我想咋说就咋说。”

“你骂谁呢?”

“牛国军,是不是你把焦元南抓了?”

牛国军得意起来:“对,焦元南就是我抓的,就在我手里攥着。咋的?”

“行。”杜成笑了,“你牛逼。好好好。我这就让人给你打电话,我让你立马把人放了。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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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国军乐了:“我操,你在这儿吹牛逼呢?我告诉你,谁打电话都不好使。三天之内必须来报到。操!”

他啪地挂了电话。

杜成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住了。

他妈的,焦元南让人抓了。

牛国军撂下电话,转头看向地上坐着的焦元南,骂道:“我操,焦元南,这个杜成是你大哥是吧?在我这儿不好使。你还认识谁?你接着说,我给你打。杜成再牛逼,他也得给我一个交代。听见没?”

焦元南心里咯噔一下。

这逼油盐不进。他靠在墙上,只觉得后背发凉。信儿肯定是放出去了,可自己能不能出来,全看杜成了。他跟着杜成这些年,知道这位大哥的路子有多野,可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省公司经理。

杜成那边,坐着发了半天呆。

他本来想直接给贾勇打电话,让贾勇出面,一层一层往下压。可转念一想,贾勇不是直管部门,绕弯子太慢。他琢磨了一会儿,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德才大哥,我是小成。”

德才大哥正在家里看报纸,一听是他,笑了:“小成啊,咋了?”

杜成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通电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德才听完,沉默了几秒:“这么回事。行,你把电话挂了,等我信儿。”

杜成挂了电话。德才大哥紧跟着,直接把电话拨到了牛国军办公室。

德才比牛国军小几岁,平时客客气气叫一声牛哥。两个人关系处得不错。

“牛哥,我是德才。”

牛国军一听是他,语气立刻热络了:“德才啊,咋想起给我打电话?有事?”

“牛哥,我跟你说个事儿。冰城的焦元南,是不是让你给抓了?”

牛国军一愣:“啊,对。你咋知道的?哦——是不是刚才那个杜成给你打电话了?”

“你看,牛哥,啥也不说了,确实是他。”德才的声音放低,“牛哥,这事儿到底咋回事?小成给我打电话,没说太明白。因为啥抓焦元南?”

牛国军有些为难:“德才,这事儿,你别掺和。我问你,那个杜成,他爸真的是——那个?”

“牛哥,你看我都给你打电话了,这事儿咱们——”

“我说德才,”牛国军打断他,“别的我不说了。那个杜成太没家教,在电话里把我骂惨了,说他是我爹。你说他一个小崽子,别说他,就是他爸来了,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