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定均中原突围后名震华夏，周总理忍不住问：他到底带了多少人？
七千多人。被二十多万大军围着打，走了二十四天，打了几十仗，最后还能整建制带出来。消息送到延安，连周恩来都追着问了一句：“他到底带了多少人？”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那年是一九四六年六月，中原军区部队被压在宣化店一带，外面是国民党军层层合围。蒋介石摆开的，是一张吃掉中原解放军的网。谁都知道，要有人留下来拖住敌人。
留下来，就未必还能回来。
这个任务，落在了中原军区第一纵队第一旅头上。旅长，就是皮定均。主力西去，他却要带着一个旅继续往东打，做出主力还在原地的样子，把追兵死死拴住。
一个旅，去挡几十倍于己的兵。
皮定均接下命令，没有绕弯子。部队很快铺开，小股兵力到处活动，时东时西，时南时北，故意让敌人摸不清方向。河边架起假桥，夜里点起火把，电台照常呼叫，能做的假象，全做出来。
这一招，真管用。
就在敌军判断主力还会从东线突围的时候，李先念、郑位三、王震等率主力于六月二十六日分路西出。等国民党军回过神来，主力已经脱开了第一道包围圈，火气全撒到了皮旅身上。
这时候，皮定均才真正难了。掩护任务做完了，可他自己还在网里。敌军越聚越多，公路上、山口里、渡口边，到处都有人堵。往前走，是枪口；退回去，是死路。
他没有停。
皮旅一路边打边走，走的不是平路，多是山道和岔路。白天避强敌，夜里赶急路，能不恋战就不恋战，能咬开一个口子就绝不在原地耗着。后来有人回忆，这支部队到了后面，连背包都尽量轻装，图的就是一个“快”字。
快，也得有粮。
仗能打，前提是人得先站住。
吴家店那一夜，皮定均动了脑子。前头有敌，后头有追兵，部队已经很疲，偏偏又缺粮。侦察员先摸进去，借着夜色和身份掩护，把镇上的虚实摸透。等大队悄悄靠近，皮旅突然出手，拿下据点，把急需的粮食弄到手，第二天天不亮又撤了。
这一仗不大，却救命。兵还能走，枪还能响，队伍没有散。
真正见血的，是后面的硬仗。石牌一带，敌军几路合围，火力压得很凶。阵地今天丢，转手又夺回来；山头上刚静一阵，另一面枪声又炸开。近了，就是刺刀和手榴弹。远了，就是机枪和迫击炮。
一只手抓住枪托。另一只手去摸最后一颗手榴弹。
皮旅就是这样顶过去的。按后来较一致的说法，这一路他们与数十倍于己之敌周旋二十四天，转战七百五十余公里，大小战斗数十次，突围后仍保存了较完整建制。能活着出来，已经不容易；能整旅带出来，就更让人不敢信。
名声，就是这么打出来的。
部队到达华中、华东解放区后，消息很快传开。原先大家只知道，中原突围很险；等皮旅整建制出来，才知道险到什么地步，也才知道这个旅硬到什么地步。美国记者史沫特莱听说后，也把这支部队称作一个奇迹。
周恩来后来见到皮定均，还惦记着这件事，追问他当年究竟带出来多少人。问到这个份上，不是算账，是不信一个旅能打成这样。一个旅，硬是打出了一个军的分量。
周总理那句追问，问的是人数，也是分量。
九年后，授衔名单送到毛泽东那里。皮定均原拟少将，毛泽东提笔批下六个字：“皮有功，少晋中。”这一笔，没有空落下来。中原突围，就是他的硬功。
皮定均这一仗，厉害的不只是敢打。更厉害的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要顶，什么时候要绕，什么时候要骗，什么时候必须把队伍一口气拉出去。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多，是自己先乱。皮旅没乱。
七千多人出发，二十四天后，穿过七百五十余公里的追堵截杀，旗子还在，建制还在，人心也还在。
所以，周恩来那句“他到底带了多少人”，放到今天再看，分量还是沉。延安窑洞的灯下，名单一份份翻过去；翻到皮定均，翻到皮旅，纸上写的是一个旅，战场上站住的，却像一把凿子，硬生生把中原突围的口子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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