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秋,徐海东被安排从北京转往郑州疗养。彼时的他已长期患病,身体状况十分糟糕,却仍保留着军人的敏锐。有一天,一名熟人私下提醒他,郑州方面可能有人要对他不利,甚至会在医疗和生活供应上做手脚。徐海东听完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说:“让他们来吧,我都死多少回了。”
这句话并非故作镇定。徐海东一生经历过太多险境,身上留下的伤病,几乎都与战争有关。红军时期,他多次负伤,部队条件又极其艰苦,许多伤病根本得不到及时治疗。能够活到新中国成立,本身就已经是从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结果。
徐海东早年在鄂豫皖根据地作战,作风果断,敢于承担责任。红军长征前后,他率部作战十分顽强,部队战斗力很强,因此得了“徐老虎”的称呼。这个称呼里既有对他勇猛作风的肯定,也说明他不是一个遇事绕行、只求自保的人。
但徐海东的性格,也使他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显得格外直接。他不太讲究场面话,更不习惯因为对方身份特殊,就改变自己的判断。战争年代,这种性格能够帮助部队迅速决断;进入和平时期,尤其是在复杂的政治环境里,却可能让他遭遇更多风险。
有关徐海东与林彪之间的旧怨,后来流传着一种说法。徐海东晚年曾向家人提起,土地革命时期,他曾带队到林彪家乡一带开展土地斗争,对林家财产作过处理。林彪当时正在外地求学,得知此事后心中不满。至于这段往事究竟在后来产生了多大影响,现有材料并不足以作出绝对判断,但两人之间关系并不融洽,却是许多人都知道的情况。
真正让徐海东晚年处境艰难的,是特殊年代不断升级的政治风暴。1969年,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前后,军队和地方都处在高度紧张的氛围中。徐海东虽然是开国大将,却因长期患病,早已无法正常参与工作。他被疏散到郑州后,生活和医疗条件明显受到影响。
“一号命令”下达后,多名高级干部被安排转移。徐海东的去向,表面上属于安全疏散,实际却缺少正常的医疗保障。对于一个患有严重疾病、需要持续照料的老人来说,药物是否及时、护理是否到位,往往比一句“安排妥当”更重要。
遗憾的是,关于徐海东在郑州遭受何种具体对待,后来出现过不少说法,有些细节难以逐一核实。可以确认的是,他在病重期间没有得到与身份和病情相称的救治,身体状况持续恶化。把所有责任简单归结为某一个人的直接指令,未必符合史料本身;但特殊年代的冷酷环境,确实加重了他的病情。
徐海东并不是没有看清危险。只是到了那一步,他已经没有多少退路。长期疾病使他行动困难,政治处境又十分被动,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面对来人提醒,他那句“我都死多少回了”,既是军人的硬气,也带着一个久经磨难者对生死的淡然。
他与江青之间的矛盾,也常被后人提起。1937年,贺子珍前往苏联之前,徐海东曾设宴为她送行,并表达过对她的支持。后来,延安部分老同志对毛泽东与江青的婚事持保留意见,徐海东据说曾作为代表转交联名信,并当面说明自己的看法。
这段往事的具体过程,在不同回忆材料中并不完全一致,不能把所有细节都当作铁案。不过,徐海东敢于在重大问题上表达意见,却符合他一贯的处事方式。他所坚持的,不一定都能被所有人接受;而他不因压力改变立场,也正是其个性最鲜明的地方。
徐海东一生没有留下显赫的个人生活。他负伤无数,长期卧病,晚年又在政治风雨中遭受冷遇。1970年3月25日,徐海东在郑州病逝,终年70岁。那时,距离他被授予大将军衔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距离他率部浴血作战的岁月,也已经相隔甚远。可是,病榻上的那句“让他们来吧”,仍让人看到那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徐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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