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镇上有灯会,客人都出去了。
一家人终于坐到一张桌上吃饭。
桌上摆着土鸡汤、清蒸鱼、炒时蔬。
我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刚拿起筷子,我弟忽然伸手挡了一下。
“姐,先把饭钱结了吧。”
我抬眼看他。
他比我小五岁,从小被我宠着丈夫,可现在却变了一个人。
他避开我的目光,开口说道:
“现在家里是做民宿,不能像以前。现在米面油肉都是成本,国庆菜价又涨。”
弟媳立刻接过话:
“姐,你别误会,我们不是针对你。”
“住店归住店,吃饭归吃饭。客人加一顿家常晚餐是八十八,你是亲姐,我给你按六十。”
她又指了指楼上:
“还有下午洗澡的热水,房间空调,毛巾耗材。你要洗衣服的话,洗衣房也要收费。”
“我们现在账分得细,不然月底根本算不清。”
我放下筷子。
“所以,我在自己买的房子里吃顿饭,也要付钱?”
饭桌一下安静了。
林浩脸色变了:
“姐,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说房子?”
弟媳冷笑:
“就是啊。你以前是帮过家里,可也不能因为帮过,就一辈子白吃白住吧?”
我看向爸妈。
我妈眼眶一下红了。
“晚晚,你弟媳怀着孕,还要管这么大个院子,压力大。你当姐姐的,就不能让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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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把筷子一放:
“吃饭给点钱怎么了?这么多年你在外面赚钱,都是你弟你弟媳照顾我。”
“现在你回家付点钱,不应该吗?”
我看着他:
“孝敬父母,所以我买房。帮衬弟弟,所以民宿给他们经营。”
“现在我回来住几天,你们让我付房费饭费水电费。”
“爸,你们有把我当一家人吗?”
他脸色难看。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弟弟皱着眉:
“姐,倩倩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我们这几年确实不容易,客人投诉、卫生、平台活动,全是我们在弄。”
“你人在城里,偶尔回来住两天,不知道经营有多累。”
我忽然想起民宿刚开业那会儿。
平台没流量,是我熬夜改图写文案。
热水器忽冷忽热,是我联系师傅连夜装增压泵。
前两年亏损,水电、推广、维修,全是我转的钱。
林浩那时候在哪儿?
他在县城打牌,欠了债,还哭着求我替他补窟窿。
我突然觉得没有意思。
无论我做多少,她们当看不到,不想再争辩。
弟媳把收款码往我面前推:
“姐,晚饭六十,水电耗材两百,洗衣预收三百,一共五百六。”
我扫了。
弟媳满意地笑了。
“这样多好,大家都轻松。”
“账说清楚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饭菜已经有些凉。
我夹了一口鱼,只觉得腥。
席间,弟媳又接了两个电话。
她对着手机温声细语:
“不好意思,我们国庆全满了。云景大床房?那个被亲戚临时住了,确实没办法。”
说完,她还叹了口气。
我妈立马恶狠狠瞪我一眼。
我放下碗。
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晚,我坐在二楼阳台。
院子里灯串亮着,楼下弟媳和游客聊天。
“这个小院啊,是我们夫妻俩亲手做起来的。现在国庆都得提前半个月订。”
我爸妈在旁边笑,所有人都忘记我的付出。
我把行李放下,打开响起一条消息。
“林女士,之前有客户打听云溪小院,您考虑出吗?”
她找我不止一次,之前我回她:
“不卖,家里人在住。”
现在我回:
“挂牌。价格按你上次说的再往上谈。”
中介何敏发来消息:
“林女士,我这边正好有买家,之前就看中你的名宿。您明天方便谈吗?”
我看着楼下那一家人的笑脸,回复:
“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