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幅画的右下角空了一块,像是一个丑陋的疤痕。
“林揽月!你疯了吗!”
沈祈安猛地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他的力气极大,我本就虚弱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在画架旁的颜料桶上。
铁桶翻倒,五颜六色的颜料泼了满地,也溅脏了我的白裙。
沈祈安根本没看我一眼,他心疼地抚摸着那幅画破损的边缘,眼底满是怒火。
“你知不知道这幅画我画了多久!就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嫉妒心,你就要毁了它?”
“你这幅善妒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我撑着满是颜料的地面,慢慢站起来。
手心被铁桶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和红色的颜料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把那块画着小兔子的碎布攥在手心,紧紧捏住。
“这是我的东西,我带走。”
“剩下的,你们留着慢慢欣赏吧。”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拖着满身狼藉走出了画廊。
身后的沈祈安还在大声咒骂着我的不可理喻。
我翻出备忘录,在第三个愿望上划了一个叉。
没关系。
反正这具躯壳很快就要丢掉了,这点疼,不算什么。
倒计时第三天。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下楼。
身上的颜料洗干净了,但手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备忘录上还剩下最后四个愿望。
【第四个:让周斯屿陪我去一次天文馆看月亮。】
【第五个:拍一张四个人的合照。】
【第六个:把以前他们送的东西都还回去。】
【第七个:好好告别。】
门外传来敲门声。
周斯屿推门进来,看见我正坐在窗台边发呆。
“别闹脾气了,收拾一下,今天陪你去天文馆。”
他的语气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昨晚的事情他大概已经听沈祈安说了,但他没有提,只是将一套新衣服扔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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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觉得你昨天摔跤也有她的责任,心里过意不去。”
“她知道你一直想去天文馆,特意拜托我今天带你去散散心。”
原来,是桑念的施舍。
我看着那套显然不符合我尺码的衣服,那是桑念买小了穿不下的。
“好。”
我换上衣服,跟着他上了车。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柑橘香水味,那是桑念常用的味道。
副驾驶的座位被调到了极其后仰的角度,我不得不挺直腰板才能勉强坐稳。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
周斯屿单手握着方向盘,随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放的也是桑念最喜欢的男团歌。
“林揽月,等会儿到了天文馆,别再苦着一张脸。”
他看了我一眼,“小念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但你别得寸进尺。”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嗯”了一声。
突然,中控台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小念”两个字。
周斯屿迅速接起电话,连音响都没来得及关。
“斯屿哥……呜呜呜……”
电话那头传来桑念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斯屿猛地踩下一脚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了小念?你别哭,你在哪?”
“我……我在这条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巷子里。有只流浪狗一直跟着我,我好害怕,它刚才还冲我叫……”
“你站在那别动!我马上过来!”
周斯屿挂断电话,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直接在路口违规掉头。
“那个,天文馆去不成了。”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语速极快。
“小念遇到麻烦了,我得去接她。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车子在高架桥的下匝道口停下。
这里是快速路边缘,根本没有出租车会经过。
“周斯屿,这里打不到车。”
我轻声提醒他。
“你可以走到前面的路口去打!林揽月,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小念现在很危险!”
他探过身,几乎是粗暴地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下去!”
冷风灌进车厢,吹得我浑身发冷。
我解开安全带,走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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