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把公司交给继母的儿子,我辞职走人,保姆叫住我,给了个信封
董事会结束后,我一个人站在会议室外,手里的辞职信被攥出了褶皱。
父亲顾远山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宣布:“从今天开始,公司的日常管理交给许拓。以后,他就是总经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许拓站起来,朝所有人鞠了一躬。
他是继母林岚带来的儿子,比我小四岁,进公司还不到两年。之前一直负责采购,手里的项目没做成几个,倒是很会讨父亲欢心。
我在公司待了十一年。
最困难的时候,是我带着团队连续三个月睡在办公室,把濒临停摆的生产线重新拉了起来。客户要改方案,我半夜赶去谈;工人闹情绪,我一个个上门劝。
可父亲把公司交出去的时候,没有问过我一句。
散会后,我敲开了父亲办公室的门。
“辞职信。”我把文件放在他面前,“签字吧。”
父亲抬头看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是闹什么?”
“不是闹。”我说,“既然公司已经有人接手,我留下来也没必要。”
“许拓年轻,有冲劲。你做事太稳,缺少突破。”父亲语气严厉,“别以为公司离了你就转不动。”
我点点头:“我从没这么想。”
他看着我,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是我儿子,迟早要接我的班。现在只是让你弟弟先锻炼几年。”
“他是您继子的儿子,不是我弟弟。”
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立刻冷了下来。
父亲沉下脸:“一家人,非要分得这么清楚?”
“是您先分的。”我看着他,“如果我做得再多,也只能排在他后面,那我留下来干什么?”
父亲没有回答。
我等了半分钟,见他仍然沉默,便把笔推到他手边。
“签吧。”
他拿起笔,在辞职信上落了字。
签完以后,他把文件推回来,声音冷得像在谈一笔普通业务:“离职手续今天办完。”
我拿起辞职信,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我还是停了一下。
我以为父亲会叫住我。
哪怕只是问一句,真的不留下了吗?
可身后始终没有声音。
我推门出去,关上门,把那点可笑的期待也一起关在了里面。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收拾东西。
桌上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马克杯,柜子里有几本旧笔记,还有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几个跟了我多年的员工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顾总,您真的要走?”
“嗯。”
“那我们怎么办?”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纸箱,笑了笑:“公司不是离了谁就不能运转。你们留下,好好做事。”
一个年轻员工红了眼睛:“可许总他根本不懂项目。”
“慢慢就懂了。”
我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项目部负责人”的牌子还挂在墙上,下面曾经摆着我的名字。
我在公司门口停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很大。
刚走下台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小沉,等一下!”
我回过头,看见吴姨从大厅里跑出来。
她在我们家做了二十多年保姆,从我母亲还在世时就照顾着我。母亲去世后,是她陪我吃饭,替我缝衣服,甚至在我第一次被父亲骂哭时,偷偷塞给我一块糖。
她跑到我面前,喘了几口气,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
“小沉,这个给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
信封是米白色的,边角已经泛黄,上面没有寄件人,也没有地址。
“什么东西?”
“你妈留给你的。”
我的手一下僵住。
“我妈?”
吴姨点头,把信封往我手里塞:“她临走前交给我的,说让我在你真正离开公司的那天给你。”
我盯着那个信封,半天没有接。
母亲去世已经十六年了。
她走的时候,我还在上高中。那天她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说,以后要听父亲的话,好好把家撑起来。
后来我进了公司,拼命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句话。
“她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我问。
吴姨叹了口气:“你妈说,除非你是自己想走,否则不能给你。”
“如果我是被逼走的呢?”
“她说,不管是被逼走,还是终于想明白了,都算你该拿到它的时候。”
我握紧信封,指尖有些发麻。
吴姨看了一眼公司大楼,压低声音:“你妈还说,打开以后,不要马上回头。”
我终于撕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没有存折,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是母亲的字。
“小沉: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离开了公司。
先别急着难过。你从小就把‘守住这个家’当成自己的责任,可妈妈想告诉你,家不是一家公司,责任也不该只有你一个人承担。
你父亲有他的选择,你也应该有。
我知道你一直想得到他的认可,所以你把所有委屈都咽了下去,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会工作的孩子。
可你不是为了替任何人证明自己,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留下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害怕失去父亲,那就离开吧。
离开不是失败。
是你终于愿意把自己的人生还给自己。
妈妈不要求你替我守住什么。你只要过得踏实,睡得安稳,做一件自己愿意做很多年的事,就够了。
别因为别人没有看见你,就怀疑自己的价值。
妈妈一直看见。
顾宁。”
我看完最后一个字,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吴姨站在旁边,没有劝我,只递过来一张纸巾。
“她还说了什么?”我问。
“她说,如果你哭,就让你哭一会儿。”吴姨轻声说,“但哭完以后,要往前走。”
我捏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胸口堵了很多年的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
她知道父亲会再婚,知道林岚会带着许拓进这个家,也知道我会为了所谓的责任,把自己困在公司里。
可她没有给我留下什么财产,也没有替我安排一条路。
她只留下一句话: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我抬头看向办公楼。
父亲的办公室在顶层,窗帘半拉着,里面看不清人影。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
我接通后,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问:“你到哪儿了?”
“公司楼下。”
“回来一趟。”
“有事吗?”
“你辞职的事,还可以商量。”
我笑了一下:“不是已经签字了吗?”
“那是气话。”
“签字也能算气话?”
电话那头的呼吸重了几分。
“许拓刚接手,很多事情不熟。你先留下来帮他半年,等他上手了再说。”
我低头看着母亲的信。
半年以后呢?
如果许拓永远没有上手,是不是我要一直留下?
“爸,”我说,“我不是他的老师,也不是公司的备用员工。”
“我是你父亲!”
“正因为您是我父亲,我才在这里忍了十一年。”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我继续说:“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替您证明我比谁都能干,也不再等您把公司交给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份不需要靠您点头才能成立的人生。”
说完这句话,我挂断了电话。
吴姨看着我,眼里有心疼,也有一点欣慰。
“你真的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那以后怎么办?”
我看向街边一家关着门的小铺子。玻璃门后堆着木板和工具,门上贴着转租启事。
我小时候曾经跟母亲学过木工。她喜欢做小家具,家里的小凳子、书架,都是她亲手打的。后来我进了公司,就再也没碰过这些东西。
“我想开个工作室。”我说,“做木制品。”
吴姨愣了一下:“你会吗?”
“会一点。”
“能赚钱吗?”
“可能不能。”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那就先做你喜欢的。”
三天后,我租下了那间小铺子。
父亲没有再打电话。林岚倒是让许拓来找过我。
许拓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哥,爸让我请你回去。”
“回去做什么?”
“继续当副总。职位不变,工资也可以涨。”
我正在打磨一块木板,头也没抬:“总经理的位置呢?”
许拓的脸色僵了一下。
“哥,你别钻牛角尖。爸说了,公司以后还是你的。”
“以后是哪天?”
他答不上来。
我放下砂纸,看着他:“许拓,那个位置既然已经给你了,就好好坐着。我不会回去,也不会和你争。”
“你真要和爸闹翻?”
“不是我和他闹翻。”我说,“是我不想再把亲情当成工作的合同。”
许拓站在门口,很久没有说话。
临走前,他忽然问:“你恨我吗?”
我摇头:“以前恨过。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拿走的不是我的人生。那是我自己交出去的。”
他怔怔看着我,像第一次听懂这句话。
一个月后,我的工作室接到了第一单。
是一家小餐馆订的十张木桌。钱不多,要求却细。我和两个临时帮工忙了半个月,手上磨出了水泡,晚上回家时,身上全是木屑味。
可那天把最后一张桌子送出去时,我心里很踏实。
不是因为有人夸我,也不是因为赚了多少钱。
只是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我自己选的。
年底前,父亲来过一次。
他站在铺子门口,看着我刨木,没有立刻说话。
我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坐吧。”
他坐下,沉默地看了很久。
“公司最近怎么样?”我问。
“还行。”
“许拓呢?”
“在学。”
我点点头。
父亲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杯,那是我刚做出来的,边缘并不平整。
“你真的不后悔?”他问。
“后悔过。”
他抬头看我。
“辞职第二天,我后悔过。”我说,“后来发现,后悔的不是离开公司,而是为什么没有早点离开。”
父亲的手指缓慢地摩挲着杯沿。
“你妈要是知道,应该会怪我。”
“她不会怪您。”我说,“但她也不会再让我回去。”
父亲眼眶红了。
过了很久,他才问:“我还能来看看吗?”
“能。”
“你还认我这个父亲吗?”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认。但这不代表我还要按您安排的方式活。”
父亲点点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走后,我把母亲的信重新折好,放进木盒里。
信封已经旧得不能再用,我换了一个新的,把那张信纸装进去。
后来,有人问我,为什么会突然辞职,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公司不管,跑来做这些没人看得见的小东西。
我总是笑笑,不多解释。
只有我知道,那天我走出公司时,真正带走的不是一封辞职信,也不是保姆递给我的那个信封。
是母亲终于替我说出口的那句话——
别把别人的选择,活成自己的命。
而我,也终于在离开父亲的公司以后,开始拥有了自己的人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