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第四天,杭州铜鉴湖上一艘"水上UFO"刷了屏:没有驾驶员,没有船桨,船自己认路,自己避障。

不用人开的交通工具,听着很未来。其实一千八百年前,皇家仪仗队的最前头,就走着一辆不用人开的车。史书里记它的本事,就一句话:

"设木人于车上,举手指南。车虽回转,所指不移。"(《宋书》)

车上立个木人,手臂始终指着南方。车随便转,木人的手不改方向。

一句话,说完了一辆车全部的看家本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故宫数字文物库(青铜车马器)

先丢一辆,再吵一架

指南车的来历,先是一个迷路的故事。相传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蚩尤布下漫天大雾,军队找不着北。部下风后造出一辆车,车上木人指南,靠它辨向突围。——传说而已,当不得信史。但"迷路"这件事,古人一直记挂了两千年。

真正信而有征的一段,发生在三国。魏明帝的朝堂上,给事中马钧与常侍高堂隆、骁骑将军秦朗争了起来。高、秦二位断言:古根本没有指南车,书上写的是虚话。马钧回了一句:"古有之,未之思耳,夫何远之有?"——古代有过,只是你们没想过罢了,哪有那么远。

二子哂之。俩人笑他:先生名叫"钧",字德衡,钧是做器的模具,衡是定轻重的秤,轻重都定不准,还谈什么模具?

马钧不辩。空口争不出结果,不如做出来试试。二位把这事捅到明帝跟前,皇帝索性下诏,让马钧当场造一辆。没过多久,指南车成。

"从是天下服其巧矣。"(《三国志》裴松之注引傅玄《马先生传》)

从那天起,天下人都服了他的巧。

捡回来一辆,方向有点飘

好景不长。西晋末年天下大乱,马钧造的那辆车,丢了。

丢了一辆,就有人惦记着再造。十六国的后赵石虎、后秦姚兴,都下过造车的命令。公元417年,刘裕灭后秦,把缴获的指南车拉回了南方。《宋书》里老老实实记着这辆战利品的成色:

"机数不精,虽曰指南,多不审正。回曲步骤,犹须人功正之。"

机构不精,虽说指南,大多指不准;车子拐弯、起步,还得靠人上去扶正。

捡回来的车,是辆歪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故宫数字文物库(卤簿云锣)

越造越精,记进正史

把歪车修成好车的,是祖冲之。刘宋末年萧道成辅政,派他按古法重造。《南齐书》记他"改造铜机,圆转不穷,而司方如一"——改成铜制机巧,车轮怎么转都不停,指向始终如一。《宋书》补了一句评语:"其制甚精,百屈千回,未尝移变。"

再往后,北宋天圣五年(1027),工部郎中燕肃造出指南车;大观元年(1107),内侍省官员吴德仁又做改良。这一回,车的内部构造被完整写进《宋史·舆服志》:大小齿轮、离合装置,白纸黑字,后世照着就能懂它的原理。今天中国科技馆里复原的模型,观众推着走,车转来转去,人偶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

《晋书》形容这车有多阔气:"驾四马,其下制如楼,三级;四角金龙衔羽葆;刻木为仙人,衣羽衣,立车上。"四匹马拉着,车厢三层如楼阁,四角金龙衔着羽葆,木仙人身披羽衣站在车上。

而它在仪仗里的位置,《宋书》只给了六个字:"大驾卤簿,最先启行。"皇帝出行,整个车队最前头是它——不载人,不载货,不实测方向,也不引路打仗。科技史家陆敬严说得直白:这车本不为实用,复杂的操作,反而给皇家添了威严与排场。

科技史学者李约瑟给它下过更高的判词:指南车,是人类历史上走向控制论机器的第一步。

一千八百年间,这辆车丢了造,造了丢,丢了再造。车上木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手臂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今天铜鉴湖上那艘自己避障的船,认的已不是南方,是传感器里的航道——但"让机器自己认路"这个念头,古人比我们早想了一千多年。

你家有没有一样"失传"的老手艺、老规矩?评论区报个名——几千年的历史反复证明:丢过的东西,找回来的办法,总比丢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