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窗户玻璃上结着冰花,客厅里开着二十六度的空调,茶几上摆着两盒未拆封的丹东草莓,标价签还贴着,一百二十八一盒。

苏晚把那张银行卡推到林薇面前。

“说好的,三万。 ”
林薇没接,嘴角往上一挑,手机屏幕朝苏晚亮了亮,微信对话框里备注名是“小叔”,最新一条消息写着:“你那个闺蜜的事,我去。 ”
“人我给你找着了,不过这钱不急着收。 ”林薇把手机收回去,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他明天下午三点到,你把你那套对外出租的小公寓收拾出来,别让叔叔阿姨知道。 ”
苏晚盯着银行卡上那串凸起的数字,指腹在卡边来回蹭了两下。

她妈上个月做心脏支架花了九万七,弟弟苏航订婚彩礼十八万八,家里能动的存款见底了。

年前七大姑八大姨轮番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对象,她妈在电话里替她挡了三年,今年挡不住了,放话说再不带人回来过年,就别进这个门。

林薇站起来,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围巾往脖子上一绕,走到门口回头:“人嘴严,你放一百个心。 三万是定金,年三十到初六,一天一千,初七结账走人。 ”
防盗门关上,楼道里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响。

苏晚把银行卡收进抽屉最里层,上面压着一沓电费单子,十一月的,一百四十七块六,还没交。

01 隐性霸凌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苏晚提前到了那套四十平的小公寓。

暖气烧得足,她把窗户开了条缝,冷风钻进来,屋里那股装修完没散干净的味儿淡了些。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换鞋套。

猫眼里先看见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再往上是喉结,再往上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眉毛很浓,眼窝深,下颌线利落得像拿刀切出来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旅行袋,深灰色的,拉链头磨掉了漆。

“苏晚? ”声音低,不拖泥带水。

她拉开门,他侧身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鞋柜、沙发、半开的卧室门、窗台上那盆绿萝,最后落在她脸上:“林薇跟我说了。 我叫周砚。 ”
苏晚把准备好的拖鞋推过去:“规矩都知道? ”
“知道。 ”他换上拖鞋,把自己的短靴在门口摆正,鞋尖朝外,“不主动说话,不主动夹菜,不喝酒,不问你家私事。 有人问就说做软件开发的,父母在老家,没了。 ”
“没了”两个字他说得很平,像在报一个项目状态。

苏晚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七大姑八大姨的称呼、职业、性格特点,以及她爸妈的忌讳。

周砚接过去看了两分钟,折成四折塞进羽绒服内袋。

“你演过吗? ”苏晚问。

“第一次。 ”
“那你记住,我妈心脏不好,你少说话。 ”
周砚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应声,走到沙发边坐下,从旅行袋里摸出一本书,书脊用透明胶带缠过,封面上印着《软件工程架构设计》。

他翻开,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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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站在窗边,楼下的煎饼摊正收摊,铁板上的油渍在路灯下反着光。

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周砚,他翻书的动作很稳,不像装的。

02 道德绑架
腊月二十八,苏晚带着周砚回了家。

她爸在厨房剁排骨,菜刀砍在案板上咚咚响。

她妈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眼神从周砚进门就没离开过他的脸。

“做什么工作的? ”她妈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垃圾桶是买洗衣液送的,塑料边磕掉了一块。

“软件开发。 ”周砚把带来的礼盒放在墙角,两瓶西凤酒,一盒稻香村,超市小票苏晚提前撕了。

“老家哪的? ”
“渭南。 ”
“渭南好,渭南出苹果。 ”她妈点点头,话锋一转,“一个月挣多少? ”
苏晚从厨房端了盘切好的橙子出来,往她妈手里塞了一块:“妈,吃橙子。 ”
她妈没接,眼睛还盯着周砚。

“两万左右。 ”周砚说。

“两万在北京够花? ”她妈嘴角往下撇了撇,“苏航订婚人家要了十八万八,我和她爸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苏晚这丫头脾气倔,拖到三十一,隔壁王婶闺女二十八孩子都俩了。 ”
周砚没接话,端起茶几上的纸杯喝了口水。

纸杯是超市促销送的,杯壁薄,一捏就软。

苏晚弟弟苏航从卧室出来,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看见周砚,愣了一下,凑到苏晚耳边压低声音:“姐,你从哪找的? 比照片上强多了。 ”
“别多嘴。 ”苏晚把他推开。

晚饭桌上,她妈给周砚夹了块排骨,问完房子问车子,问完车子问年终奖。

苏晚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米饭戳出十几个小坑。

“阿姨,”周砚把排骨吃了,筷子搁在碗沿上,筷尾朝右,“房子买了,亦庄那边,九十平,月供一万三。 车没摇上号。 ”
她妈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苏晚:“你看看人家,比你小两岁吧? 人家都买房了。 ”
苏晚没吭声,低头扒饭。

周砚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她一下,动作很小,像是提醒,又像是安慰。

03 致命一击
年三十晚上,苏晚家亲戚来了两桌,客厅坐不下,小孩端着碗在卧室床上吃。

她妈把周砚安排在主桌,旁边坐着她二叔和二姑父,两个常年做建材生意的人,酒过三巡嗓门就收不住。

苏晚在厨房帮忙,油烟机嗡嗡响,她妈突然把火关了,锅铲往灶台上一拍。

“你跟我说实话,这人是不是租的? ”
苏晚手一抖,瓷碗在洗碗池边磕了一下,没碎,缺了个口。

“妈你说什么呢。 ”
“你是我生的,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 ”她妈把围裙解下来,手在上面蹭了蹭,“你二姑跟我说,上个月看见你跟一个男的在朝阳大悦城吃面,不是这个。 那个男的背个破双肩包,头发都快掉光了。 ”
苏晚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指腹上划了一道白印子,没出血。

“那是同事。 ”
“同事? 同事你给他付钱? ”她妈声音压得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晚,你三十一了,不是二十一。 你糊弄我糊弄你爸都行,你别糊弄你自己。 ”
客厅里传来酒杯碰撞的声响,周砚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在说她“工作忙,年后可能升总监”。

苏晚把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手指上,刀口一样疼。

她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过来,二姑拍的,模糊,但她认得清楚,上个月那个“同事”在收银台前掏钱包,而她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里面是她给这个“同事”买的两件衬衫,一共一千四百块。

“你跟我说实话。 ”她妈把手机收回去,眼睛红了,“你要是真想一个人过,妈不逼你。 可你别拿假的糊弄我,我这心脏受不了。 ”
苏晚没说话,洗碗池里的泡沫一个个炸开,又一个个消失。

周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摞空盘子,看见母女俩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阿姨,我来放盘子。 ”
她妈擦了把脸,转身出去,顺手把厨房门带上了。

周砚把盘子放进池子,站在苏晚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

纸巾是心相印的,两块五一包,超市货架最底层那种。

“你妈看出来了。 ”他说。

“嗯。 ”
“那明天我还演吗? ”
苏晚把纸巾攥在手里,没擦脸,指节捏得发白。

“演。 初六结束。 ”
04 擦干眼泪
初五晚上,苏晚提前回了北京。

高铁上她买了张二等座,旁边一个小孩踢了一路椅背。

她没换座,也没吭声,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面什么都没放。

到站晚上九点四十,地铁十号线转亦庄线,出站的时候风刮得脸疼。

她没直接回家,打车去了那套小公寓。

周砚开门的时候头发是湿的,穿着一件洗得领口变形的灰T恤,手里拿着那条透明胶带缠过的书。

“提前回来了? ”
“嗯。 ”苏晚把包扔在鞋柜上,“我妈看出来了。 ”
周砚侧身让她进来,从桌上拿起吹风机递给她:“头发擦擦,外面下雪了。 ”
苏晚没接吹风机,坐在沙发上,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她盯着茶几上那两盒草莓,已经拆了一盒,剩下一盒保鲜膜还封着,日期是三天前。

“周砚,你缺钱吗? ”
周砚把吹风机放在她旁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两条腿交叠,脚踝搁在膝盖上。

“缺。 ”
“缺多少? ”
“我爸年前做搭桥手术,花了十二万,新农合报完自己掏了六万八。 我攒了四万,借了两万八。 ”他把数字报得清清楚楚,像在报项目预算,“林薇说你这边给三万,加上我手上攒的,年后再接两个私活,能还清。 ”
苏晚抬起头看他,他头发还在滴水,一滴落在T恤领口,洇开一个深色圆点。

“我加钱。 ”苏晚说,“你别走。 ”
周砚拿过吹风机,插上电,热风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加多少,只是把吹风机风口对准了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拨了两下。

“行。 ”他说。

05 收集底牌
正月十五,苏晚在公司楼下咖啡厅见了一个人。

她大学室友的老公在亦庄开发区一家芯片公司做HR,苏晚请他喝了杯拿铁,三十三块,用信用卡积分换的。

“周砚这个人,你帮我查查。 ”
对方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查什么? ”
“履历,有没有案底,有没有欠债不还的记录。 ”
三天后,微信收到一份PDF,周砚,三十三岁,渭南人,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本科,北航硕士,在上一家公司做了四年,离职原因是项目组解散,没有劳动争议记录,没有失信记录,名下有一张信用卡,额度两万,近半年消费记录里最大一笔是药店,三千六。

苏晚把PDF存进加密文件夹,又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三万给周砚,备注写的是“预付款”。

转账成功的界面还没退出来,林薇的电话进来了。

“苏晚你疯了? 我小叔那人你了解多少你就往他身上砸钱? ”
“你介绍的,你不了解? ”
林薇在那头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远房小叔,八竿子打不着,我妈说他靠谱我才介绍给你的。 再说了,你当初不是只要租个男朋友吗? 怎么现在把人扣下了? ”
苏晚把电话挂了,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06 借力打力
二月二,龙抬头。

苏晚她妈没打招呼就来了北京,拎着两袋老家带来的冻饺子,直接敲开了苏晚自己住的那套两居室的门。

开门的是周砚,穿着苏晚给他买的家居服,深灰色,九十九一套,优衣库打折款。

手里拿着拖把,客厅地板刚拖了一半。

她妈愣在门口,饺子袋口松开,几个饺子滚出来,在地砖上留下几道白印子。

“阿姨。 ”
“你怎么在这? ”
苏晚从卧室出来,头发刚吹干,看见她妈,脚步停了一下。

“妈,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
她妈把饺子往鞋柜上一放,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两双拖鞋,两个牙刷杯,阳台上晾着男人的内裤和袜子。

“你们同居了? ”
“没有。 ”苏晚把饺子捡起来,“他房子到期了,暂时借住。 ”
她妈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

周砚把拖把放回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杯温水,放在她妈面前。

“阿姨,我下午就搬。 ”
她妈抬头看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十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苏航订婚那十八万八,有十万是借的,你二叔的,说好年底还。 ”她看着苏晚,眼眶没红,声音也没抖,“你爸不知道,我偷偷攒了六万,还差四万。 ”
苏晚盯着那张卡,卡面是金色的,边角已经磨白了。

“妈,你什么意思? ”
“我不管你跟他真的假的,”她妈站起来,围巾重新围上,“四万,你想想办法。 苏航这婚要是结不成,你爸的脸没地方搁。 ”
防盗门关上,楼道里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响。

07 盛宴崩塌
三月初三,苏航订婚宴,老家县城最大的酒店,二楼宴会厅摆了十六桌。

苏晚穿了件红色大衣,口红是正红色,周砚穿了套深蓝色西装,苏晚给他买的,海澜之家,一千二,吊牌剪了。

酒过三巡,苏航的准岳母端着酒杯过来敬酒,眼光在周砚身上转了两圈。

“苏晚男朋友? 做什么的? ”
“软件开发。 ”
“软件开发好,挣钱多。 ”准岳母拍了拍苏航的肩膀,“以后跟你姐夫多学学。 ”
苏航嘿嘿笑,苏晚她爸在主桌站起来,举着酒杯:“各位亲戚,今天苏航订婚,我高兴。 我这闺女也争气,找的对象在北京买了房,月供一万三。 ”
全场鼓掌,酒杯碰在一起。

苏晚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纸,A4大小,折成三折。

她把纸展开,放在转盘上,转到了她爸面前。

“爸,你先看看这个。 ”
她爸低头,纸上是一份银行流水,她的账户,从去年腊月到今天,转给周砚的每一笔钱,定金三万,加钱三万,日常开销一万二,总计七万二。

她爸脸色沉下去,手按在转盘上,转盘停了。

“苏晚你干什么? ”
“周砚不是男朋友,是我租的。 ”苏晚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隔壁桌嗑瓜子的声音都听得见,“一天一千,年三十到初六,这是账。 ”
苏航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姐你疯了吧? ”
“我没疯。 ”苏晚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同样的A4,放在转盘上转给她妈,“妈,这是你给我的那张卡的流水,六万,我一分没动。 苏航订婚的十八万八,你跟我说有十万是借的,我查了,二叔家去年刚全款买了辆迈腾,手里没闲钱借给你。 ”
她妈脸色煞白,手在桌布上攥出一把褶子。

“那十万是你自己的私房钱。 ”苏晚看着她的眼睛,“你攒了六年,每个月从菜钱里扣五百,从电费里扣两百,你以为我不知道。 ”
宴会厅里有人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08 众叛亲离
苏航的准岳母第一个反应过来,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溅出来湿了红桌布。

“苏航,你家到底什么情况? 十八万八是借的? 你姐还租男朋友? ”
苏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转头看他妈。

她妈没看他,盯着苏晚,嘴唇发抖:“苏晚,你非要今天说? ”
“妈,你非要今天逼我拿四万,我就今天说。 ”
她爸一拍桌子站起来,酒杯倒了,酒顺着桌布滴到他裤腿上。

他指着周砚:“你,出去。 ”
周砚站起来,把西装扣子系上,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点了下头。

周砚转身往外走,经过苏航身边的时候,苏航一把拽住他胳膊:“你骗了我们家一个年,就这么走了? ”
“他没骗你。 ”苏晚把苏航的手掰开,“我骗的。 钱是我花的,人是我租的,你要怪怪我。 ”
二叔从隔壁桌过来打圆场,手在苏航肩膀上拍了拍:“行了行了,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回家说。 ”
“二叔,”苏晚转过头看他,“你去年借给我妈的十万,其实没借,对吧? ”
二叔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09 尘埃落定
订婚宴散了。

苏航的准岳母把彩礼卡退回来,扔在苏航怀里,说这门亲事再想想。

苏航蹲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妈坐在宴会厅没走,服务员已经开始收桌子,碗碟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

她爸站在酒店门口抽烟,烟灰弹在红地毯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苏晚把那张七万二的流水单捡起来,折好,放回包里。

她走到她妈面前,从兜里掏出那张金色银行卡,放在桌上。

“妈,这六万你拿回去。 苏航的彩礼,他自己想办法,他不是小孩子了。 ”
她妈没抬头,手在桌布上摸索着,摸到那张卡,攥在手心里。

“苏晚,你以后还回来吗? ”
苏晚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周砚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下面,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松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开着。

风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走吗? ”他问。

“走。 ”
两人沿着县城的主街往长途车站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地上的鞭炮屑还没扫干净,踩上去软塌塌的。

10 破茧成蝶
四月,苏晚把亦庄那套小公寓退了,搬回自己两居室。

周砚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两个月,四月底找到新工作,在上地,月薪两万八,比之前多六千。

搬家那天周砚把那条透明胶带缠过的书留在了茶几上,苏晚拿起来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便签,写着一行字:“房租水电我算了一下,一共三千七,转你微信了。 ”
苏晚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阿姨的六万,我帮你存了个定期,三年,利率二点六。 到期本息一共六万四千六百八。 存单在书里夹着。 ”
她从书页里抽出一张建行存单,薄薄一张纸,盖着红章。

手机震了一下,林薇发来微信:“我小叔搬走了? ”
苏晚打了三个字:“搬走了。 ”
林薇秒回:“你俩到底真的假的? ”
苏晚把存单重新夹回书里,合上书脊,胶带边缘翘起来一小块,她用指甲把它按平。

窗外四月的杨絮飘得满天都是,楼下煎饼摊换了招牌,加了烤冷面,六块一份。

苏晚把书放进书架最上层,和那沓电费单子隔了两格。

她三十一岁这年明白了一件事,有些账算得清,有些账算不清,但只要你敢掀桌子,就没有什么账是不能重新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