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河北阜平,一位二十岁的地方妇女干部范景新,与时任阜平县县长的王平结为夫妻。那时的婚礼没有铺张排场,甚至很难称得上“婚礼”,但这段婚姻后来走过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新中国建设时期,持续了整整59年。
范景新并不是在安稳环境里认识王平的。抗日战争爆发后,晋察冀抗日根据地逐步建立,她从阜平师范学校毕业,参加革命工作,先后承担妇女动员、支前生产、识字教育和婚姻解放等任务。
她办事干脆,哪里缺军鞋军服,便到哪里催办;哪户人家不愿让丈夫参军,她就登门劝说;妇女不识字,她便抽时间教。工作忙起来,顾不上吃饭是常事,梳头也常常被搁在一边。
王平是湖北阳新人,1907年出生,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两人最初的关系,是上下级之间的工作联系。范景新不断向县政府汇报情况,王平则从这些汇报里,逐渐看见了这个年轻干部的能力和性格。
那不是脱离现实的儿女情长。敌后工作危险而繁重,个人生活必须服从革命需要。相互了解,往往发生在一次次汇报、动员和转移之间。1939年,两人正式成婚。1955年,王平被授予上将军衔。
范景明走上革命道路,也带着阜平这片土地的印记。1938年春,晋察冀军区三分区冲锋剧社招收演员,她被录取,成为文艺战士。后来,她进入白求恩医科学校学习,身份从舞台上的演员,逐渐转向服务部队的医务工作者。
1941年,王宗槐调任晋察冀军区第三军分区政治部主任。王平与他谈完工作后,顺带提起了范景明。介绍对象在战时并不稀奇,但能否合得来,仍要看两个人自己的选择。
初次见面时,王宗槐显得十分拘谨。范景明进门看见陌生青年,做了个鬼脸,转身躲进里屋。她对姐姐说:“人还不错,就是太拘束。”王平听后解释:“他平时不是这样,见到你才紧张。”
第二次见面,王宗槐换了个样子。他谈工作,也谈生活,兴致起来还唱歌跳舞。范景明被逗得笑了起来,两人的关系由此慢慢确定。1944年6月26日,他们在延安宝塔山下的一孔窑洞里结婚。
窑洞只有约八平方米,家具极少,床上铺的是粗布军用棉被。前来道贺的人中,有陈赓、王树声、陈锡联、陈再道等将领,女方亲友则有邓颖超、钱瑛等人。邓颖超送给新人的话很朴实:互爱互敬,互勉互励,互信互谅,互让互慰。
王宗槐1915年出生于江西万载,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范景明没有因为战事艰苦而离开岗位,王宗槐也长期承担部队政治工作。1984年,两人结婚40周年,亲友起哄让他们唱起当年熟悉的山歌,老两口笑着应了下来。
范景阳参加革命,则带有几分主动争取的意味。两个姐姐都进了部队,她不愿留在家中,便央求带自己去当八路军。1939年夏,她考入冲锋剧社,成为文艺战士,后来又调到晋察冀军区第五军分区机关工作。
1940年,一次看似普通的串门,实际是一场组织安排的相亲。范景阳见到参谋长易耀彩后,才知道自己被介绍给了这位老红军。她觉得对方勇敢、谦和,还会打篮球、吹口琴,只是对仓促结婚有些犹豫。
组织科长对她说:“战事紧张,哪有那么多时间慢慢谈?”这句带有战时特点的话传开后,易耀彩和范景阳被称作“先结婚后恋爱”。婚后相处中,范景阳才逐渐知道,易耀彩年少时父母均因革命遭难,14岁便参加红军。
易耀彩1916年出生于江西泰和,与王宗槐同为江西籍红军干部。抗战期间,两人都在晋察冀敌后战场工作。1942年,易耀彩调任第四军分区参谋长,范景阳也随调,担任机关门诊部司药。
新中国成立后,易耀彩参与海军建设,1950年任海军青岛基地司令员,后来担任海军潜艇学校校长、北海舰队副司令员和政委。1955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1990年10月3日,易耀彩在北京逝世,与范景阳共同走过50年婚姻岁月。
三个姐妹,三段婚姻,连接起来的并不只是三位将军的履历。范景新、范景明、范景阳本人也都参加过抗日战争,在根据地从事过妇女工作、文艺工作或医务工作。她们既是将领的妻子,也是战争年代有明确岗位、有实际贡献的革命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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