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0月,坦桑尼亚卡盖拉地区,乌干达总统伊迪·阿明的军队越过边境,战争的导火索不是一场偶然冲突,而是乌干达内部危机向境外的猛烈外溢。
当时的阿明政权已陷入困境。经济恶化,物价飞涨,军政系统彼此猜疑,反对者不断增加。咖啡出口受挫后,乌干达财政更加紧张,阿明没有选择整顿经济,反而继续依靠清洗和高压维持权力。
阿明原是军人出身。1971年,他趁总统米尔顿·奥博特出国之际发动政变,夺取政权。奥博特流亡坦桑尼亚后,得到总统朱利叶斯·尼雷尔的庇护。两人早年都参与过东非民族独立运动,尼雷尔并未把这位旧友交出去。
这层关系,始终让阿明难以安心。奥博特在坦桑尼亚组织流亡力量,乌干达国内一些失势军官和政治人物也与其联系。阿明担心内外力量合流,于是把坦桑尼亚视为威胁,更把边境地区的紧张局势当成了转移国内矛盾的机会。
有人曾劝他谨慎。阿明却把战争看成展示强硬的舞台:“只要打过去,国内的麻烦就会消失。”这句话是否确实出自当时会议记录,已难完全核实,但他的行动确实说明,他高估了军队,也低估了尼雷尔的决心。
1978年10月,乌干达军队进入卡盖拉地区。初期的坦桑尼亚部队准备不足,面对突然袭击,被迫后撤。乌干达军队一度占领卡盖拉部分土地,并对当地居民、村庄和公共设施实施抢掠与破坏。
战争中的暴行,很快改变了坦桑尼亚社会的态度。农田被毁,牲畜和物资遭到掠夺,许多居民逃离家园。阿明不仅没有约束部队,反而公开把越境行动说成胜利,还以挑衅口吻嘲弄尼雷尔。这种做法,等于把一次边境冲突变成了坦桑尼亚的国家保卫战。
尼雷尔没有急于发表夸张宣言,而是下令动员。坦桑尼亚原有军队规模有限,却拥有较完整的国家组织体系。大批民众接受军事训练,部队迅速扩充。尼雷尔清楚,若只夺回卡盖拉,阿明很可能卷土重来,乌干达的威胁不会真正消失。
坦桑尼亚军队的装备并不算先进,但长期得到中国方面的军事援助与训练,拥有一定的炮兵、装甲兵和步兵协同基础。中国还修建了坦赞铁路,并向坦桑尼亚提供过武器、训练和后勤支持。把坦桑尼亚军队说成不可战胜,显然夸大了事实;但说它毫无战斗力,同样不符合当时情况。
反攻开始后,坦桑尼亚军队采取了较稳妥的打法。炮兵压制,装甲车辆掩护,步兵跟进推进,尽量避免在陌生地形中贸然分散。乌干达军队虽然先占地,却缺乏稳定的指挥和补给,许多士兵更关心掠夺物资,而不是守住阵地。
到1978年12月,乌干达部队被迫撤出卡盖拉。坦桑尼亚方面并没有就此收兵。尼雷尔判断,若只守住边境,阿明仍可能重新发动袭击,于是决定把战线推进到乌干达境内,迫使阿明政权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
阿明随后向利比亚领导人穆阿迈尔·卡扎菲求援。利比亚派出部队和装甲车辆、火炮、飞机等装备支援乌干达,但这些援军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战局。乌干达军队指挥混乱,部分部队在战场失利后迅速溃散,利比亚援军也难以单独承担整个战线。
1979年4月,坦桑尼亚军队及乌干达反阿明力量攻入坎帕拉。阿明离开首都,先后逃往利比亚和伊拉克,后来定居沙特阿拉伯。4月11日,坎帕拉被攻占,持续多年的阿明统治随之瓦解。
战争并没有让乌干达立即恢复秩序。坦桑尼亚军队撤离后,乌干达仍经历了政治纷争和权力更替。1980年,奥博特重新出任总统,但国内局势依旧复杂。卡盖拉战争真正留下的结论,是一场由统治危机发动的对外战争,最终不仅没有挽救阿明,反而加速了他的政权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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