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世纪，鲁国曲阜，孔子整理礼制时，面对的并不是“男人可以娶三位妻子”的生活规则，而是一套区分嫡庶、尊卑与婚姻等级的制度。后人把许多不同概念揉在一起，才逐渐形成了“三妻四妾”这句顺口话。
先说结论：古代并没有一套全国通行、明确规定“三妻”具体是哪三妻、“四妾”具体是哪四妾的制度。所谓正妻、偏妻、下妻，以及良妾、贵妾、贱妾、平妾，更多是后世通俗说法，不能当作历代法律或礼书记载的固定分类。
在传统婚姻制度中，男子正式迎娶的妻子，原则上只有一位。她称为嫡妻，也就是正妻，婚礼、聘礼和家族认可都较为完整。她所生的孩子是嫡子，在继承家产、主持祭祀等问题上，通常享有更高地位。
妾则不同。妾可以进入夫家，却不是与正妻平等的婚姻主体。她们的身份低于嫡妻，所生子女一般称为庶子、庶女。即使妾得到宠爱，也很难改变自身名分。家中真正能够代表夫家参与正式礼仪、管理内宅的，仍然是正妻。
“偏妻”“下妻”这些称呼，听起来像是妻子的不同等级，实际情况却相当复杂。不同朝代、不同地区，用词并不统一。有些地方把妾称为侧室，有些地方称为偏房，但称呼好听，并不等于法律地位发生变化。
那“三妻”这个说法从何而来？一种解释认为，它混合了正妻、媵和妾等概念。先秦贵族婚姻中，确实存在媵嫁制度。诸侯女子出嫁时，她的妹妹或同族女子可能随行，这些人进入夫家后，身份与正妻并不相同。
《春秋左传》等文献中可以看到媵嫁痕迹。媵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普通侍女，她与正妻有亲属关系，也承担延续婚姻联盟的作用。但她仍然不能与正妻并列。因此，把媵直接说成“三妻”之一，属于后人的简化理解。
“四妾”同样不是固定的四种名册。有人把妾分成良妾、贵妾、贱妾和平妾，也有人按照出身、来源和是否具有正式婚书来区分。可这些说法并没有贯穿所有朝代，不能拿来解释整个中国古代。
有意思的是，古代法律对纳妾并非完全放任。明代法律中就有“年四十无子，方听娶妾”的规定，意思是男子年过四十仍没有儿子，才允许纳妾。虽然实际执行会受到身份、财富和地方习惯影响，但这至少说明，纳妾并不只是个人爱好。
贵族阶层的情况又不同。皇室、宗室和高级官员拥有更多婚姻资源，普通百姓却往往连一场正式婚礼都要倾尽积蓄。所谓妻妾成群，首先建立在财力、身份和家族权势之上，并不是普通男子都能享有的待遇。
正妻也并非始终风光。她要主持家务、管理妾室，还要承担生育嫡子的压力。妾的处境更低，常常要依靠生育儿女或得到宠爱来稳住自己的位置。一旦失宠，生活便可能迅速改变。
古代文献中，妻与妾的区别反复出现，核心并不在数量，而在名分。正妻关系到宗族延续和祭祀秩序，妾更多被纳入家庭劳作与生育体系。正因如此，“三妻四妾”不能简单理解成“三位妻子加四位妾室”。
若把这句话当作历史制度，就会误读古代婚姻；若把它当作俗语，则应明白它只是对多妻多妾现象的夸张概括。严格说，古代男子能够拥有的，不是整齐划一的“三妻四妾”，而是一位正妻、若干妾室，以及因朝代、身份和法律不同而产生的复杂等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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