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东昌府城外，没羽箭张清面对梁山大军，做了一件极有声势的事：他凭几枚石子，接连打退多名梁山将领。
这场交锋的精彩之处，不只在于张清暗器出手奇快，更在于梁山众将的表现并不整齐。有人确实中招，有人避开石子，有人只作短暂交锋便退回阵中。若把这段情节只看成“张清一人横扫群雄”，反而容易忽略其中的细节。
张清的优势十分鲜明。他骑术娴熟，枪法不弱，腰间还藏着石子。两军对阵时，他往往先用长枪牵制，再突然取石发射，专打面门、额角和手臂。冷不防的一击，足以让对手落马，甚至暂时失去战斗力。
但这套打法也有边界。石子必须命中没有遮挡的部位，出手前还要有取石、瞄准的时间。遇到身披重甲、手持大盾或反应极快的对手，张清的威力便会下降。董平与他交手时，连续避开石子，已经说明暗器并非无法破解。
有意思的是，梁山真正有分量的几名将领，并没有在同一状态下全力围攻张清。卢俊义虽在东昌府外，却迟迟没有亲自出阵。此时的梁山，刚经历晁盖遗言、继承人选以及内部排位的微妙变化，卢俊义与宋江之间，表面是分兵作战，实则各有顾虑。
卢俊义若亲自拿下张清，固然能显示本领，却也可能让宋江一方难堪。宋江率军赶到后，局面才出现变化。那些先前不急于决胜的将领，陆续上阵，既要维护梁山军威，又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
燕青是最值得注意的人。他既能用弩箭射中张清的战马，也能准确射中丁得孙的马蹄。这样的准头，足以证明他并非只能旁观。若燕青把目标改成张清本人，张清未必还能全身而退。
燕青曾向花荣学过射箭，花荣本人则更不必多说。小李广的弓术，在梁山中属于顶尖层次，远距离压制能力远胜飞石。张清的石子需要近距离寻找空隙，花荣的箭却能在他出手之前完成瞄准。两人若在开阔地正面较量，张清很难占便宜。
关胜同样具备擒斩张清的条件。书中写他用大刀挡开飞石，刀口迸出火光，随后退走。有人据此认为关胜不敌，实际上，石子打在刀面上已经失效。只要关胜护住头脸，继续逼近，张清便不得不舍弃暗器，转入刀枪硬战。
林冲的情况也很清楚。他率领重甲骑兵冲击时，曾把张清连人带马逼入水中。张清的长处是灵活游斗，并不适合承受重骑冲锋。林冲若不顾及阵势和伤亡，完全可以凭借马战经验与枪法强行压制。
董平则是书中直接证明“不怕飞石”的人。他眼明手快，先后躲过张清发出的石子。后来张清趁董平追赶，暗中再次出手，石子也只是擦过耳根。董平的反应、速度和双枪变化，都足以让张清无法从容发挥。
花荣、关胜、林冲、董平之外，卢俊义和燕青也在可擒斩张清的名单之内。第七人，便是武松。武松未必擅长远距离对射，却是最不怕近身搏杀的猛将之一。只要能够避开第一轮飞石，逼到张清马前，短兵相接便会成为武松的强项。
武松的优势不在花巧，而在判断和胆气。张清取石的一瞬间，正是防守最容易出现空隙的时候。对普通将领而言，那是危险时刻；对武松而言，却可能是抢入近身的机会。能不能真正斩杀，仍要看地形、兵器和坐骑，但说他有能力逼住张清，并不夸张。
那么，所谓“连打十五员大将”究竟该怎样理解？书中不同人物的计数并不完全一致，部分将领也只是被击退，并非人人负伤。宋江将此事比作王彦章连打唐将，更多是在抬高张清声势，借机收服这位东昌府守将。
张清当然是一流武将，暗器更使他拥有罕见的战场辨识度。但他不是没有破绽，也不是梁山无人能敌。若真是生死决战，卢俊义、燕青、关胜、林冲、董平、花荣、武松七人，都有机会把他逼入败局。东昌府一战的“十五将连败”，既有张清本领，也有梁山内部刻意留下的分寸。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