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香港司法机构官网及港媒报道,蔡天凤碎尸案已于9月21日在香港高等法院开审,预期审讯需时45日。
10月2日,控方在庭上继续开案陈词,逐一还原2023年2月21日那天,龙尾村村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名被告,前夫邝港智、前家翁邝球、前夫兄长邝港杰,同被控谋杀及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人早上六点就来排队,就为了抢一个位置。
一个旁听市民对记者说了一句话:“这个案子太轰动了,我想亲眼看看,那间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庭审细节一点点铺开,有些东西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冷。
龙尾村村屋,大埔汀角路56B地下。
据控方在庭上披露,邝球在案发前16日就租下了这个单位,租车及购买大收纳胶箱、大型搅拌机、切肉机、手套、电锯、胶靴、大汤煲、索带、铁锤及行李箱等。
据港媒报道,案发前村屋所有窗户均用帆布、窗帘遮蔽严实,屋内也未摆放日常家居。
邝球视查龙尾村单位期间,与两名儿子11次通话,可见两人亦有决定租屋。
一个前警长,用一间空屋,做了一件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缜密的事。
2023年2月24日,警方破门进入龙尾村村屋,据星岛头条报道,雪柜里发现了蔡天凤的双腿。
屋内找到蔡天凤的双腿、肩膀,还有从大腿切割下来的人体组织,屋内的电锯上残留了人体肉块,砧板底部也沾有肉块。
但头颅不在。
据凤凰网报道,警方在现场检获了两个不锈钢煲,里面装有大量人体组织。
法医判断,不宜在现场打开,必须原封不动送到富山殓房。
2月26日,法医在其中一个不锈钢煲里,找到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头颅。
头颅右耳后方,有一个大约6.5厘米乘5.5厘米的洞,法医推断,是由硬物撞击造成的,这有可能就是致命原因。
手和身体主要躯干,至今没有寻获。
控方在庭上指出,三被告烹煮遗体并非意图食用,目的一是破坏人体特征,让遗体难以辨认;二是依靠青红萝卜掩盖尸身散发的恶臭气味。
由于长时间熬煮,汤煲内的头发已经和头皮、头骨相分离,煲中混有青红萝卜。
据南方日报及港媒报道,案发当日下午4时许,龙尾村56B涉案村屋附近住户听见屋内传出电锯作业声响;当晚8点左右,又闻到单位飘出异常浓烈的烹煮恶臭。
不止案发当天,更早几天的深夜,邻居就听到过类似绞肉机持续运转的噪音,当时只当成普通装修噪音。
控方在庭上还原了当天的行动链条。
据香港中通社报道,蔡天凤失踪前,正准备去大埔科学园接她和前夫所生的女儿。
她上了前夫兄长邝港杰驾驶的七人车,车辆驶入狮子山隧道入口前一处路面时,突然停下。
前夫邝港智随即上车,据报有人在车内与蔡天凤发生争执并纠缠,蔡天凤疑似被人袭击,或至重伤昏迷。
警方在涉案七人车内发现了血迹,经DNA比对确认属于蔡天凤,控方指出,蔡天凤头部伤势与锤子吻合,案发后警方在锤子上发现邝港智的DNA。
车到了龙尾村,接下来的事,发生在那个空房间里。
控方指出,邝港智预先将一个内藏更换衣物的白色胶袋放上邝港杰当日驾驶的车辆,此举是他们预知在车上杀人后会衣服沾血,才预先在车上匿藏更换衣物。
三个人,三种分工,邝球是前警长,有刑侦经验,负责统筹和采购,邝港杰是蔡天凤的私人司机,负责把人带过去,邝港智是前夫,负责在车上动手。
据上游新闻报道,控方还提到,邝球在购买绞肉机时甚至曾询问职员哪种机械能分解骨头。
一个曾经做过警长的人,把自己的刑侦经验,用在了这件事上。
写这篇稿子的时候,我的手在键盘上停了很久,6.5厘米乘5.5厘米的洞,一个不锈钢煲。一间提前租好的空屋,一个前警长。
这些词单独拿出来,都只是词,但把它们串在一起,指向的是一件事:这不是冲动杀人,是提前计划好的。
邝球租下龙尾村村屋的时候,距离案发还有16天。
他每天去那间空屋,关上门窗,不发出任何声音,邻居以为他在装修,实际上他在准备一个地方,用来处理一个人。
蔡天凤去接女儿的那天,上车的时候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她坐的是“家人”开的车,车上是“家人”的哥哥,然后前夫上了车,然后事情开始了。
这个案子里,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不是手法有多残忍,是那个“家人”的身份。
蔡天凤离婚之后,还在照顾前夫一家。
她把他们当家人,他们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
控方在开案陈词中说得很直接:“案件经周详计划,金钱是案件的根源。”
邝球知道若蔡天凤卖掉加多利山单位,自己将一无所有,但如果蔡死了,房子仍然登记在他名下,他可以搬回房子,一切恢复原状。
庭审还在继续,预计要审45天。三名被告戴着口罩出庭,神情平静,那口汤煲里的头颅,右耳后方那个洞,法医说可能是致命伤。
蔡天凤走的时候,28岁。
我后来想了一下,这个案子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不是那些工具,不是那口汤煲,不是那个6.5厘米的洞。
是邝球在租下那间村屋之后,每天开着七座豪车去那里,关上门窗,安安静静地准备。
邻居看到他,以为他在装修,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一个做过警长的人,知道怎么不被人注意。
他知道关上门窗,外面就听不到,他知道每天去,邻居就会习惯。
他知道用青红萝卜,就能盖住气味,他把所有的“知道”,都用在了这件事上。
而蔡天凤那天上车的时候,大概还在想,接完女儿要去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上的那辆车,是通往那间空屋的,她不知道那个开车的人,是去“处理”她的。
她不知道那间空屋,已经等了她16天,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案子还有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细节:凶器上检出邝港智的DNA,车上血迹经比对确认属于蔡天凤。
这些物证指向的不是“意外”,是“预谋”。
一个人提前16天租好房子、买好工具、安排好分工、准备好更换的衣物,然后坐在车里等另一个人上车。
这不是“失控”,是“执行”,控方说“金钱是案件的根源”,但金钱只是动机。
真正让人害怕的,是执行这个动机的方式,冷静、缜密、一步一步。
一个前警长,一个私人司机,一个前夫,三个人像完成一项“任务”一样,把一个人从世界上抹掉。
庭审还要审45天,45天里,法庭会一点一点把那个空房间里发生的事还原出来,但有些东西,还原不了。
比如蔡天凤上车前那一刻在想什么。比如她看到前夫上车时有没有觉得不对。
比如她最后的意识里,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回不去了。
这些东西,法庭不会审,也审不出来,它们留在了那间空屋里,留在了那口汤煲里,留在了那个6.5厘米的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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