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上海华东医院病房内,贺子珍收到一封来自福建龙岩的信。信纸并不特殊,落款却让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林大姑。

此时的贺子珍,正处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低谷。两年前那场中风,使她留下偏瘫后遗症,行动受到限制,康复过程也十分缓慢。对一个长期在艰苦环境中生活过的人来说,不能自主行走,远比疼痛更难承受。

她心里还有一层难以排解的负担。

住院需要长期治疗,药物、护理和康复都要花费不少。贺子珍不止一次流露出自责,认为自己没有参加工作,反而给组织添了麻烦。她原本盼望身体好转后,重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突如其来的疾病打乱了全部安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时,她甚至不愿认真配合训练。医护人员劝她,她只是沉默。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康复器械偶尔发出轻响。身体恢复得慢,情绪又压着身体,形成了一个难以打破的循环。

关心贺子珍的人,把这些情况看在眼里。组织上经过考虑,决定增补她为全国政协委员,并由上海方面前往医院,将这一消息当面告诉她。

这个消息的意义,并不只是一项职务安排。对贺子珍而言,它意味着组织没有忘记她,也意味着她仍然能够为国家和人民发挥作用。

“你还是有事情可以做的。”

这句话传到她耳边时,贺子珍的神情明显有了变化。她开始愿意接受治疗,也重新配合康复训练。抬腿、屈膝、活动手指,看似简单,做起来却很费力。她没有再像此前那样一味拒绝,而是咬牙坚持。

不久,报纸刊登了她被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的消息。许多人这才知道,曾经在井冈山斗争中与队伍并肩作战的贺子珍,仍然生活在上海。

信件随之寄来。

老战友、革命故旧以及一些素未谋面的群众,纷纷写信向她问候。病房里的信越积越多,贺子珍便一封封拆阅。读到熟悉的地名和往事,她常常停下来,手指久久按在信纸上。

这些问候让她感到,自己并没有被岁月彻底隔开。她也因此更加认真地做康复,盼着有一天能够重新走出病房,做一点实际工作。

林大姑的来信,却和其他信件不同。

她在信中提到,自己认识邓子恢。1929年,贺子珍生下女儿后,因敌情紧迫,孩子无法随部队行动。为了保全孩子,贺子珍曾请邓子恢设法寻找可靠人家寄养。林大姑说,自己正是当年与这件事有关的那户人家。

这段往事,已经过去半个世纪。

当时的井冈山斗争环境极其艰苦,部队转移频繁,敌人追捕不断。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既无法随队行军,也不可能在战火中得到稳定照料。把孩子托付给当地人家,是极其痛苦却又不得不作出的决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贺子珍离开后,母女之间从此失去联系。多年寻找没有结果,这件事也成了她心中最深的牵挂之一。如今,龙岩来信重新带来线索,她一遍遍看着林大姑的名字,往日的记忆突然涌了回来。

她情绪激动,当即说:“我要见她。”

医护人员和身边同志理解她的心情,却没有立刻安排见面。贺子珍的病情尚未稳定,行动能力也没有完全恢复,信中所说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双方联系同样要经过慎重安排。

眼下能做的,仍是让她安心治疗,等待更合适的时机。病房里的那封信,则被贺子珍小心收好,放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