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12月,上海,爱因斯坦第一次踏上中国土地。此时的他,已经因相对论享誉世界,却也在旅途中写下了一些令人不适的文字,其中便包括对中国人生活习惯的刻薄描述。

这段话并非出自演讲,也不是公开发表的论文,而是留在私人旅行日记中的记录。正因为如此,它在多年后公开时,才显得格外刺眼:一个长期反对种族偏见的人,为什么会以如此傲慢的目光观察另一个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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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出生于德国乌尔姆,拥有犹太人身份。1905年,他连续发表关于光量子、布朗运动和狭义相对论的重要论文,这一年后来被称为“奇迹年”。他的成名不是偶然,而是长期独立思考的结果。

然而,科学成就并没有让他避开时代的风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不少知识界人士为战争辩护,爱因斯坦却参与签署反战立场的《告欧洲人书》。他反对军国主义,也反对把民族划分成高低贵贱。

这种立场为他招来了敌意。1933年纳粹上台后,爱因斯坦在德国的住所遭到搜查,财产被没收,著作被焚毁,他本人也受到追捕。同年,他离开德国,后来前往美国。1940年,他正式加入美国国籍,同时保留瑞士国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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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迫离开故土、因族群身份而遭受迫害的人,本应比常人更懂得偏见的伤害。可是在他的日记中,中国人却被描述成“像羊群一样”,甚至被说成缺乏逻辑和数学能力。关于中国人蹲着吃饭的那句比喻,正是其中最受争议的一段。

问题不在于他是否看见了某种生活场景,而在于他把一种饮食姿态,扩大成对整个民族的判断。蹲坐在当时的中国乡村、码头和街巷并不罕见,与座椅条件、生活习惯和身体适应都有关系。把这种差异写成丛林中的粗俗行为,显然已经超出了观察,变成了轻蔑。

爱因斯坦或许会说:“我只是记录所见。”但记录从来不是没有立场的镜子。一个人的语言,会暴露他如何排列文明、习惯与人群的高低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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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注意的是,他来到中国时,中国正处于军阀混战、列强压迫和社会动荡之中。上海虽然繁华,却同时存在租界制度和严重的贫富差距。爱因斯坦接触到的,往往是少数上层人士、城市街景和短暂旅途中的片段,不可能由此完整认识中国社会。

当时中国确有积贫积弱、教育落后和制度失序的一面,但这些现象不能被归结为民族天性。一个国家的困境,常常与战争、制度、经济和外部压力纠缠在一起。把历史处境说成群体缺陷,是最省事,却也最不可靠的解释。

有意思的是,爱因斯坦并非始终对中国抱有敌意。他曾赞叹中国历史悠久,肯定中国烹调技艺,认为一些西方国家更在意食物能提供多少热量,而不太在意滋味。1937年,他还参与国际社会对中国七位抗战人士遭受羁押的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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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同侧面的言行放在一起,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归类的人。他能够反对法西斯主义,声援受压迫者,也能够在私人文字中流露出对中国人的偏见。理想与成见,往往会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

1952年,以色列方面曾邀请爱因斯坦担任总统,他以缺乏处理政务的经验为由谢绝。晚年的他继续反对战争,并关注犹太人和其他少数群体的处境。遗憾的是,他对偏见的反思并没有覆盖所有民族。

这段日记之所以引发争议,不是因为爱因斯坦不能犯错,而是因为名望不应成为错误的遮挡物。科学可以揭示宇宙规律,却不能自动赋予一个人平等看待他者的能力。那句关于蹲着吃饭的描述,留下的正是一个时代知识分子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