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来的时候,妻子的男大学生正穿着我的睡衣,从浴室里出来。
前世,我听她解释了一整晚。
她说他只是借住。
她说我疑心太重。
她说成熟男人不该和一个孩子计较。
后来这个孩子睡了我的床,花了我的钱,还在离婚庭上说我精神控制。
而我为了所谓体面,退到一无所有。
再睁眼,妻子沈宜仍旧挡在他面前。
周砚白,你别吓到他。
我看着她,笑了。
然后拎起那男的衣领,把他连人带行李扔出了门。
放心。
这次我不吓他。
我直接让他滚。
陆驰被我摔在门外地毯上时,还没反应过来。
他身上穿着我的深灰色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半湿,脚上踩着我去年买的拖鞋。
那双拖鞋我穿了不到三次。
前世,沈宜说陆驰家里困难,鞋子坏了,先借他穿几天。我那时刚出差回来,累得头痛,连火都没来得及发,就被她一句他才二十二岁,你别这么小气堵了回去。
那双拖鞋后来一直摆在家里。
陆驰穿着它在我面前进进出出,像这间房子里又多了一个主人。
而我这个真正的主人,最后被他们逼到连钥匙都交了出去。
门外传来陆驰吃痛的抽气声。
沈宜终于回过神来,冲上来拉我的手臂。
周砚白,你疯了?他还病着!
我低头看她。
她穿着浅米色家居裙,头发用抓夹随意挽着,脸上带着刚刚洗完澡后的水汽。
这副样子,我前世见过太多次。
我每次都觉得家里有灯,有人等,是很难得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灯亮着,照的是别人。
我甩开她的手,把鞋柜旁另一个黑色行李箱拖出来,拉链没拉好,里面露出几件男士T恤、几本考研教材,还有一盒没拆封的剃须刀。
陆驰的东西已经在我家放得这么齐了。
前世我竟然还信了临时借住。
我把行李箱推出门。
箱子撞上陆驰的小腿,他疼得脸都白了。
沈宜尖声道:周砚白!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欺负他。
我停下动作,看着她护在陆驰身前的样子。
她护得太顺手了。
顺手到让我想起前世离婚庭上,她也是这样挡在陆驰面前,红着眼睛说:他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你别毁了他的前途。
那天我坐在对面,像个坏人。
我供她读研,给她母亲看病,替她弟弟还信用贷,最后连自己父亲留下的房子都差点被她算进去。
可她一句话,就把我定成了欺负年轻人的恶人。
我抬手,指向门外。
你要护他,可以。
跟他一起出去。
沈宜愣住。
陆驰扶着墙站起来,脸上还有那种被冒犯后的委屈。
他以前最会这副表情。
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眼睛低垂,话说得轻,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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