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2月27日,朝鲜战场,39军军部的电话突然响起。军长吴信泉向115师师长王良太下达命令:让334团接替116师348团,守住阵地,掩护兄弟部队向前突破。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换防。334团要承担的,是把敌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到自己身上。阵地越暴露,敌军炮火越集中,主力部队完成突破的机会就越大。

王良太很快把命令传给334团团长徐鹏。电话那头,徐鹏只回答了一句:“明白,马上交接。”话不多,任务却沉甸甸。此时的朝鲜战场,敌军掌握着较强的空中和炮火优势,阵地一旦被发现,守军就很难得到有效掩护。

当晚,徐鹏赶到前沿,与348团团长高克会面。敌机很快掠过上空,两人钻进炮洞。连续作战使他们极度疲惫,难得有片刻喘息,便从口袋里找出半支香烟,一人抽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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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很快燃尽,阵地交接也随即完成。高克带队离开,徐鹏没有休息,而是召集各营干部查看地形。334团必须把兵力配置得既能顶住冲击,又能制造出“这里即将成为突破方向”的假象。

这个判断,决定了接下来几天的战斗方式。

徐鹏和政委姜石修反复研究后,将二营置于较突出位置,并要求各营、连队做好战前动员。干部们向战士讲得很清楚:阵地不能轻易暴露真实部署,却要让敌人误判我军主攻方向;不能主动放弃,却要准备承受远超平常的火力。

说白了,334团要替全师扛住最猛烈的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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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进攻开始后,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空中还有飞机轮番轰炸。地面被炸得泥土翻卷,山石四处飞溅。334团没有立即暴露全部火力,而是利用岩石和工事隐蔽待敌。

敌步兵推进得很谨慎。侦察兵走走停停,不断观察阵地动静。直到敌人进入手榴弹投掷范围,守军才突然开火。第一轮交锋,敌军被压了回去,阵地前留下了伤亡。

六连位置最靠前,团指挥所立即打电话询问情况。连长张忠芳报告:“敌人来了一个连,已经被打退。”指导员白义随后补充,连队伤亡暂时不大。

姜石修提醒他们,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电话刚中断,第二轮冲锋便开始了。电话线大概被炮火炸断,六连只能依靠既定部署和干部指挥继续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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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一次次压上来。

六连连续打退三次冲锋,阵地已经被硝烟笼罩。炮弹爆炸产生的震动让人耳膜发麻,空气中满是硝烟和泥土的味道。战士们看不清远处,只能凭着枪声、脚步声和手榴弹爆炸的位置判断敌情。

团指挥所里,徐鹏和姜石修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最让人焦急的是,当时部队缺乏专门的防空火器,面对敌机低空轰炸,只能用轻重机枪进行压制。许多时候,他们明知前沿正在挨炸,却无法及时提供更有力的支援。

担架队冒着炮火抢救伤员。湖南籍战士黄忠被炸断大腿,卫生员为他包扎时,他仍表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继续战斗。这样的话并不华丽,却是前沿官兵共同面对的现实。

战斗持续扩大,334团多个营连伤亡增加,有的单位甚至减员过半。但阵地没有后退。因为他们一旦松动,敌人就可能判断出真正的突破方向,正在行动的兄弟部队便会承受更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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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师师长汪洋、政委石瑛一直关注着战场动静。枪炮声从远处传来,他们清楚,那是334团在替116师吸引火力。这个团成立时间不算很长,却在关键时刻承担了老部队才敢承担的任务。

战役结束后,汪洋和石瑛联名写信,送给徐鹏和姜石修。信中代表116师全体指战员,对334团的坚守表示感谢,肯定他们主动暴露阵地、吸引敌军火力的做法,并明确写道:“我们已经向军里为你们请功!”

这封信被传达到全团。战士们知道,自己承受的炮火没有被忽略,倒下的同志也没有被遗忘。那场阵地战的价值,不只在于守住了一处山头,更在于让兄弟部队获得了向前推进的空间。

334团挨的是最重的打,留下的却是一份写进战斗经过里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