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让到最后,连这个家都被让出去。
这一次,我把陆驰电脑合上,连同桌上的资料一起收进他的背包。
沈宜跟进来,声音压着火:周砚白,你别碰他的东西。
我没停。
他的东西可以碰我的书房、我的睡衣、我的拖鞋、我爸的钢笔。
我碰他的电脑就不行?
她被我堵得一时没接上话。
陆驰站在门口,眼圈发红。
周哥,钢笔我不知道是你爸的,我只是看桌上有笔,顺手用了。你要是介意,我赔你一支新的。
我看向他。
赔?
我走过去,拎住他的衣领,把人重新拖到门口。
他吓得去抓门框。
沈宜冲上来拽我:你放开他!
陆驰的指节抠在门框上,脸上终于露出慌张。
那一瞬间,他装不下去了。
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真无辜到这个地步,怎么会第一反应去护住门框,像生怕被赶出自己好不容易占下来的地盘?
我掰开他的手指。
别在我家留下指甲印。
然后把他推出去。
陆驰踉跄两步,差点撞上对门。
对门邻居家门开了一条缝,张阿姨探出半张脸,迟疑地看着我们。
沈宜的脸瞬间白了。
她一向爱面子。
前世她能跟陆驰暧昧到人尽皆知,却最恨我把事情拿到台面上讲。
她压低声音:周砚白,你非要闹得大家都看笑话?
我把陆驰的背包丢出去。
你带他回家的时候,没想到邻居会看见?
张阿姨听见这句,门缝又开大了点。
陆驰终于急了。
周哥,你真的误会了。我今天只是发烧,沈老师怕我一个人在宿舍没人照顾,才让我来这边。她一直把我当学生。
我转身回客厅,拿起玄关柜上的温度计。
这是我进门时看见的。
电子温度计还在茶几上,旁边有退烧药,但药板一颗都没少。
我把温度计按开。
屏幕亮起,上面记录的上一次测量温度是三十六点六。
我拿给沈宜看。
她的神色一僵。
陆驰也闭了嘴。
我把温度计放回茶几,声音不高。
下次装病,记得把药吃一颗。
张阿姨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又把门关上。
这一下,沈宜彻底挂不住了。
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包,咬着牙看我。
行,今晚我跟他走。
前世我最怕她说这句话。
怕她真的离开,怕这段婚姻散掉,怕自己这些年的付出被证明成笑话。
现在我只觉得耳根清静。
我从鞋柜里拿出她的车钥匙,递过去。
她没有接。
我把钥匙放在她包上。
送他去医院。
毕竟他发烧。
陆驰低着头,眼底那点怨毒终于藏不住。
沈宜扶着他进电梯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周砚白,你今天会后悔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
然后回屋,把陆驰碰过的睡衣、拖鞋、毛巾全部扔进垃圾袋。
最后,我走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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