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鸣鹤古镇以西,白洋湖北侧的乡野之间,一条960米的石堤静静横卧河道之上。这就是双河堰,又叫漾塘,慈溪现存年代最古老的古代水利工程,比宁波鄞江的它山堰还早126年,为浙东之最。一处少为人知的省级文保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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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景龙元年(707年),余姚县令张辟疆主持修筑漾塘,一座长堤将原本的大河一分为二,于是便有了“双河”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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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河承接杜湖、白洋湖的湖水,滋养鸣鹤、观海卫一带的万亩农田;西河连通东横河,河水向北经由洋浦奔流入海。两河之间保留半米左右的水位落差,一堤分隔水系,兼顾灌溉、排涝与航运。暴雨时节可以宣泄山洪,干旱之时留住湖水灌溉田地,古人用一条石堤,平衡着三北平原的水与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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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漾塘,旧时还是余姚与慈溪两县的天然县界。一堤隔两邑,分水便是分民生,数百年来,围绕水源分配,慈余两地的百姓多次发生水利纷争。官府一次次订立分水规约,调解跨县之间的用水矛盾,一卷卷档案背后,是浙东水乡珍贵的治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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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双河堰改为车坝,来往内河的小船依靠人力拖拽翻越堰坝,这里成为三北内河航运重要的节点,堰房、管理人员一应俱全。岁月流转,唐时最初砌筑的堰体早已湮没在时光之中,历经宋、明多次修葺之后,到了晚清,爱国华侨吴锦堂心系桑梓,拿出巨资重修双河堰,翻砌石坎、整修纤道。如今我们看见堰坝上的许多老条石,大多便是光绪年间这次修缮留下的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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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来到双河堰,可以直接走上石堤漫步。左右两河河水缓缓流淌,田野民居铺展在水岸两旁。长堤北端遇见的便是镇龙桥,它并非普通行路石桥,而是一座桥闸合一的碶闸,是整套双河堰水利系统的枢纽。现存石梁为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重建,桥身留有插槽,可以安放碶板,用来隔断或者连通东西两河,千百年来余慈两地分水博弈,大多围绕这一处闸口展开。旧时桥上建有文昌阁,民国时期拆毁,今已不存。老闸早已退出水利使用,作为古堰遗址的一部分被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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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数十米,是另一座石板平桥虹桥,桥侧便是晚清虹桥凉亭与虹桥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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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坝尽头,虹桥之侧的双河凉亭,俗称虹桥凉亭。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乡人为往来行人捐资筑造这座歇凉亭。当年双河堰车坝航运繁忙,内河船只到此必须翻堰而过,船夫与赶路的乡民便在此处避风雨、候船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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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亭本体已经倾圮重建,但四根刻字青石石柱幸运保存至今。两副晚清对联留在石柱之上:“遇风阻雨安息甚佳,临水观山坐谈自永”;“热心趋利径穷通由命不须忙,冷眼看人情往来徒劳且少驻”。奔波行路之间,古人借一方路亭劝世人放缓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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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老石柱前读一读百年前的行路寄语。世人都急急切切追逐名利,但是人生坎坷顺遂自有定数,不必过分奔忙;冷静看透世间人情冷暖,很多奔波劳碌都是徒劳无功,不妨停下脚步在此稍作休憩。

旧时热闹的堰房早已消失,曾经人声鼎沸的车坝航运也退出历史。

一堤分两河,流水越千年。

一条朴素的石堤,却是千年前水乡百姓与洪水博弈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