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3200,我雇了一对夫妻看祖宅,7年后才发现:赚大了

我爷爷留了座老宅子,在皖南一个村子里,三进三出,前头带院子,后头有片竹林。我小时候在那长大的,后来全家搬去了城里,老宅就空着了。我爹走的时候跟我说,宅子别卖,留着。我嘴上说好,心里没当回事。城里的日子忙,老家回得越来越少,到后来也就清明回去上个坟,在门口站一会儿,连钥匙都懒得掏。

老宅没人住,老得快。有一回清明回去,看见前院的青石板缝里长满了草,堂屋的墙皮掉了一大块,后头那几根椽子被雨水沤黑了。我站在院子里,心里不是滋味。这是爷爷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到我手里烂了,对不起他。

后来我托村里人帮忙找个人看宅子。有人介绍了老李两口子。老李六十出头,镇上粮站退休的,一个月退休金千把块,老伴身体还行。我说一个月给三千二,你们就住进去,把屋子看着,别让它塌了。老李说行,问我有什么具体要求。我说没什么要求,就一样——前院的桂花树别砍,后头的竹子也别砍。他说行。

签了个简单的协议,我把钥匙给了他。那之后我就没怎么管了。清明回去,老李开门让我进去坐坐,喝杯茶。屋里没怎么变,但干干净净的,墙皮掉了的地方补过了,椽子换了新的,地扫得能光脚走。我问花了多少钱,他说没花多少,料是他从镇上拉的,工是他自己出的。我说那怎么行,我给你补点。他说不用,这点事算什么。

第四年的时候,老李打电话来,说后头那片竹林太密了,想间伐一些,卖点竹子贴补宅子维护。我说你看着办。他说行。后来他真卖了,卖了两千多,全用来换了堂屋的瓦。我给他转钱,他退了回来,说卖竹子的钱够用。

第六年,他跟我说前院那棵桂花树长得太旺,挡了厢房的窗户,要不要修修枝。我说修吧,别修太狠。他说知道。后来他拍了张照片给我,树剪得恰到好处,厢房亮堂了,树也没伤着。我给他点了赞。他回了个笑脸。

今年是第七年。上个月我退休了,闲着没事,回了趟老家。一进村口我就觉得不对劲——路两边停了好几辆车,有本地的,有外省的牌照。走近一看,我家老宅门口挂了块木牌子,写着“老宅民宿”四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始建于清光绪年间”。门口扫得干干净净,石阶缝里嵌着青苔,绿莹莹的,跟画似的。

老李从院里出来,看见我,笑了。他说你可算回来了。我站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前院桂花树底下摆了张石桌,几把竹椅,几个客人坐在那儿喝茶。厢房改成了茶室,窗户开着,里面摆着老家具。后头竹林里修了条石子路,通到一个小亭子,亭子里有人在下棋。

老李把我拉进堂屋,给我倒了杯茶。他说这七年,他把宅子慢慢修了修,前三年自己掏钱,后四年用民宿的收益养着。他把账本翻出来给我看,密密麻麻的,每一笔修缮、每一笔收入都记着。民宿去年挣了六万多,刨去维护和翻修,还剩两万。他把那两万转给我,我又转回去了。他说你拿着。我说不要,留着接着修。

他跟我说了这七年的事。头两年他跟我说的那些修缮,其实花了他不少钱,料钱工钱都是他自己垫的。我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他说你忙,这点小事不值当麻烦你。后来民宿做起来了,有人劝他把宅子租下来自己干,一年给村里交点钱就行。他没答应。他说这宅子是人家祖宗留下的,我就是个看宅子的,不能干那种事。他把民宿赚的钱分了三份,一份留着修宅子,一份给村里修路,一份攒着等我回来。

我坐在堂屋里,看着那根他换过的椽子,摸着那张我爷爷留下的八仙桌,桌子被他擦得油亮亮的。院子里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飘进来。几个客人在外头笑,声音不大,挺舒坦。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他自己炒的,后山采的野茶,味道不浓,但回甘。

我走的时候,老李送我到门口。我说这些年辛苦你了。他说不辛苦,我跟你爸年纪差不多,住在这儿跟住在自己家一样。我说那以后就一直住着吧。他说行,住到走不动为止。

上了车,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宅。白墙黑瓦,在午后的阳光底下安安静静的。门口那块木牌子被风吹得晃了晃,桂花树从院墙里探出头来,枝头黄澄澄的一片。我加了脚油门,拐上了村道。手机响了,老李发来一条消息:明年春天,后山那几棵老茶树该修修了。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继续开车。路两边的稻田刚收了,秸秆码得整整齐齐,天蓝汪汪的,云跟棉花似的。七年,一个月三千二,加起来不到二十七万。他给我修了一座宅子,还给我挣回来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