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酒席上,总裁夫人刚要给长辈介绍身旁男助手,我忽地站起开口:爹妈,这是你们的新姑爷,大伙见见吧。满场瞬间安静,她当场僵在原地

家宴上,总裁夫人刚要给长辈介绍身旁男助手,我忽地站起开口:爹妈,这是你们的新姑爷,大伙见见吧。

满场瞬间安静,她当场僵在原地

01.

我妈把最后一盘鱼端上桌时,沈岚正准备介绍她身边的男人。

爸,妈,这是周启,以后——

爹妈。

我站了起来。

桌边十几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声音不大。

这是你们的新姑爷,大伙见见吧。

沈岚的嘴停在半空。

周启低着头,手指还搭在她递过去的那份礼盒上。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鱼汤里的葱花慢慢散开。

你说谁是姑爷?

周启。

我看着他。

我的丈夫。

这顿家宴原本是给我爸过生日的。

沈岚是我姐,周启是她公司的男助手。

三个月前,我姐说公司缺人,把周启带进了明盛公司。

她在外面被人叫总裁夫人,丈夫郭成远是明盛的老板。

她自己也习惯别人围着她说话,习惯别人等她落座,才敢动筷子。

周启站在她身边,像她随手带来的文件袋。

只有我知道,他晚上回锦华小区的那套房子,钥匙一直放在我枕头下面。

他也知道。

我们结婚七年。

没有婚礼,没有钻戒,连我爸妈都不知道。

周启说,等他在公司站稳一点,再告诉大家。

后来他说,郭总最近在查内账,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是夫妻。

再后来,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问得多了,他只说:别闹,林芳。

那天晚上,我在他外套口袋里摸到一张请柬。

红色烫金。

上面写着:沈家家宴。

我问他,沈岚为什么请你去我爸的生日饭局。

他说:她让我陪她见几个长辈。

什么长辈?

你别管。

他把请柬抽走,折了一下,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那一刻我没有吵。

我只问他:你是不是打算把我藏到什么时候?

他正在解衬衣袖口,动作停了两秒。

林芳,别把事情想复杂。

这句话,和他七年前领证那天说的一模一样。

那天他也是这样,递给我一杯热水。

先把证领了,其他以后再说。

我爸把筷子放到桌上。

林芳,你结婚了?

结了。

什么时候?

七年前。

我妈的脸一下白了。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茶壶盖子没有扣好,啪地掉在桌面上。

周启终于抬头。

林芳,你先坐下。

我坐了七年。

我说。

今天想站一会儿。

沈岚把那份礼盒慢慢收回去,指甲在盒角上掐出一道白痕。

她看着我,声音仍然平稳。

妹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也希望是。

我拿出手机,点开结婚登记的照片,放在桌子中间。

照片里,我和周启站得很近。

他那时还年轻,眉眼干净,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钥匙上系着一根旧红绳,是我妈从庙里求来的。

七年过去,那根红绳还在。

只不过现在,钥匙挂在沈岚的车钥匙旁边。

一个男人愿意把你藏起来,未必是因为事情复杂,很多时候,只是因为你不值得被他公开。

没人接话。

服务员在门口问,要不要上长寿面。

我妈说:上吧。

她声音发颤。

先上面,别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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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长寿面端上来,面汤浮着一层油花。

我爸盯着那碗面,半天没动筷子。

沈岚坐在我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沿。

她从小就这样,越着急,越喜欢敲东西。

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她问。

七年前,民政局。

我问的是具体日期。

五月十六。

她的手停了。

周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我还是看见了。

我妈夹了一筷子面,放进我爸碗里。

你怎么不跟家里说?

我说:他说等稳定一点。

我爸问周启:你说的?

周启没有回答。

沈岚替他说:当时他们年轻,怕你们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我妈抬头,他不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吗?

周启的脸色变了变。

他和我从高中就认识。

我爸修车,他常去店里帮忙。

后来他家里出了事,借过我家一笔钱。

那时候我以为,他不告诉爸妈,是因为没有钱办婚礼。

我一直在替他找体面的理由。

七年里,他换过三次工作,租过两次房子。

每次搬家,都是我收拾东西。

他负责在旁边说:辛苦你了。

我说:夫妻之间,别客气。

他就点头。

他很少说爱,也很少说不爱。

日子像一张折过很多次的发票,字还在,边角已经毛了。

沈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芳,你知道周启为什么到明盛吗?

不知道。

他以前在外面欠了钱,明盛替他还了一部分。

我看向周启。

真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说。

我还没想。

他一下不说话了。

沈岚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你们既然结婚了,为什么一直不公开?

我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应该问他。

周启的喉结动了动。

我只是想等合适的时间。

七年没有合适的时间?

林芳。

你别叫我。

我把手机收回来,屏幕朝下放在腿边。

我妈轻声问:那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沈岚靠到椅背上。

我本来想把周启介绍给我爸妈。

介绍成什么?

他们想认个干儿子。

干儿子需要送这么贵的礼?

我看了一眼她手边的盒子。

那是明盛旗下珠宝店的礼盒,盒面上压着金色花纹。

周启以前从不买贵东西,连给我买一双三十块钱的拖鞋,都要先看半天打折牌。

沈岚说:礼物是我准备的。

用他的名义?

有区别吗?

有。

她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沉下来。

林芳,你这些年过得很好吗?

我没说话。

周启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盖。

我往旁边挪开。

那只手悬了几秒,收了回去。

我爸突然问:周启,你今天来,是不是知道她也会来?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

周启拿起茶壶,给我爸倒水。

水倒得太满,沿着杯壁流到桌布上。

他用纸巾擦了两下。

我以为她不会说。

我看着他。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我妈把一块鱼肚夹进我碗里,动作很轻。

林芳,先吃点。

我盯着碗里那块鱼肉,突然想起七年前领证那天,周启也是这样说的。

先吃点。

先忍忍。

先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时间,我只是没想到,你把我的等待当成了你的退路。

沈岚忽然笑了一下。

妹妹,你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是想让我难堪?

我只是把人介绍给我爸妈。

你有考虑过周启吗?

他七年前就该考虑。

周启放下纸巾。

够了。

我转头看他。

你说够了?

他没再看我。

窗外有人推着餐车经过,轮子卡了一下,服务员低声骂了句什么。

没有人笑。

03.

沈岚先离开了包间。

她说要去接电话,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周启,你出来。

周启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用筷子拨着面条。

去吧。

他跟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

我听见沈岚压低声音问:你没有告诉她?

告诉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的是查账,不是认你安排的婚事。

那你今天带她来做什么?

她是我妻子。

你现在承认了?

外面的声音停住。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

桌边的纸巾盒被他碰倒,他弯腰去捡,捡了三次才拿稳。

我过去扶他。

爸,你慢点。

没事,年纪大了。

他把纸巾盒摆正,里面露出一张小票。

我抽出来一看,是锦华小区物业缴费单。

户主名字写着:周启。

缴费时间是上个月。

我盯着那张小票,觉得哪里不对。

那套房子明明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当年用全部积蓄付的首付,后来周启每月还贷。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他说这样以后办事方便。

方便谁,我没问过。

沈岚和周启回来时,我已经把小票放回去了。

她坐下后,直接看着我。

你们的房子登记在谁名下?

我。

周启说,是他买的。

他说什么,你都信?

她咬了下唇。

那个动作很小,像小时候挨骂前一样。

沈岚从小就怕我爸皱眉,长大后坐在会议室里,面对几十个人,也改不了咬唇的毛病。

我第一次觉得,她也有不体面的地方。

她不是永远稳。

只是比我更早学会不让别人看见。

林芳。她说,那套房子不是你一个人买的。

我知道。

贷款是周启还的。

我知道。

他这几年进明盛,不只是为了升职。

我看向周启。

你到底做什么?

周启开口:沈岚,你别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还没查完。

我笑了。

你们还查了什么?

沈岚拿起桌上的小勺,慢慢搅着已经凉掉的汤。

明盛公司的内账有人动过手脚,动账的人不止一个。周启进去,是因为他原来就在那家外包财务公司。

所以你们瞒着我?

你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那你们今天把我叫来做什么?

我没有叫你。

请柬是你发的。

我发给周启的。

上面写着我爸生日。

我只是想让他把事情说清楚。

在我爸生日这天?

沈岚没回答。

周启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他没有递给我,只压在桌边。

这里面是明盛近两年的付款记录。

我看了一眼。

给我干什么?

你爸以前的修车厂,给明盛做过一批车辆维修。那些账目里有你爸的签字。

我爸抬头。

我签过。

但金额被改过。周启说,有人用你爸的名义,虚增了三百多万。

我爸手里的筷子掉了。

我看着牛皮纸袋,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细节。

周启这半年回家,总要先洗手,再摸那只旧茶罐。

他说里面放的是药片。

我有一次打开过,里面没有药,只有一张被折得很小的纸。

我问他是什么。

他说:没什么,旧票据。

还有一次,他半夜坐在厨房里,把一只碗反复洗了很久。

水一直开着,我问他是不是摔碎了什么,他说没有。

他当时只说了一句:林芳,别问。

我一直以为他是不想让我知道他和沈岚的事。

现在看着那个牛皮纸袋,我仍然不敢替他把所有事情说成好意。

因为他确实瞒了我七年。

而且瞒得很熟练。

沈岚站起来。

今晚先到这里。

我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爸?

让律师来谈。

你不用替我家做好人。

我没想做好人。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淡淡的。

我只是不能看着你爸替别人背债。

周启拿起牛皮纸袋,递给我。

先收着。

我没接。

你不是说还没查完?

查不查完,是公司的事。你爸的材料,先放你这里。

沈岚看向他。

你确定?

确定。

她没有再说话。

我把牛皮纸袋接过来,放在腿上。

里面很沉。

我不知道是纸沉,还是这七年终于有了重量。

婚姻里最难看的不是背叛,是两个人都在说为了你好,却没有一个人问过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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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第二天早上,周启没有回家。

我给他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问他在哪。

第二条,问我爸的材料有没有问题。

第三条删掉了,重新写成:你今晚回来吗。

他一条也没回。

我妈早上煮了粥,叫我过去吃。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物业缴费单,翻来覆去看。

这房子真是你的?

嗯。

周启还贷款?

嗯。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把碗推到他面前。

先吃。

林芳,我问你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妈在厨房里洗碗,一个碗洗了很久。

水声一直响。

中午,沈岚给我打电话。

来明盛一趟。

我不去。

你爸的签字原件在公司档案室。

你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周启在。

他现在在哪?

被郭总叫走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

他出事了?

暂时没有。

什么叫暂时?

沈岚沉默片刻。

林芳,你来一趟。

我去了明盛。

前台的人认识我,以前我来送过饭,他们都叫我周太太。

我以为那是客气,后来才知道,他们叫的是沈岚身边的那位周太太。

档案室在十六楼。

沈岚把门推开,里面堆着一箱箱旧合同。

她弯腰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纸箱,箱子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

林芳父亲。

我站着没动。

你怎么会有这个?

周启拿到的。

他为什么不给我?

他说怕你看见以后,会去找郭成远。

他倒是了解我。

你会去吗?

会。

沈岚点头。

所以他没给你。

我蹲下来,撕开封条。

里面全是复印件,最上面那张,是我爸的维修单。

签字旁边有一行手写备注:已结清。

我爸说过,那批车只修了一部分,明盛一直拖着款没付。

我翻到最后,看到一张纸。

是周启的辞职申请。

日期是两个月前。

申请人签名的位置,已经写好了他的名字。

没有交上去。

沈岚站在我身后。

他准备辞职?

为什么没辞?

郭成远不批。

他可以直接走。

走了以后,账就断了。

我把辞职申请折起来。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会让他走。

我当然会。

他不想让你爸出事。

我抬头看她。

你呢?你为什么帮他?

沈岚靠在柜子上,摸出一支口红,又放了回去。

因为他查到的第一笔假账,落在我名下。

我没说话。

郭成远让我背。她继续说,只要我签字,明盛出事,我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的人。

你不是总裁夫人吗?

总裁夫人也要签字。

她笑了一下,很淡。

你以为我坐在他旁边,手里就有权力?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周启被两个保安带了过来,嘴角有一点破皮,西装外套也皱了。

我站起来。

怎么回事?

他没有回答我。

沈岚走过去,郭成远让你交什么?

手机。

你给了?

没有。

其中一个保安说:沈总,郭总说了,周助理涉嫌带走公司机密。

证据呢?

郭总会处理。

沈岚看了我一眼,把那张辞职申请拿起来。

周启,你现在离职。

周启一怔。

沈岚。

离职,立刻。

我还没查完。

你已经查够了。

她把申请拍在他胸口。

你想替所有人扛,先看看自己能不能站稳。

周启接住那张纸,手指发抖。

我走到他面前。

你跟我回家。

他说:林芳,我不能——

你可以。

你爸的材料还在——

材料在我手里。

他看着我。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我把牛皮纸袋拍在他手上。

意味着你不用再拿我当借口。

他脸色一下白了。

沈岚转过身,背对着我们。

她的肩膀很直,手却在不停掐着自己的指甲。

我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姐。

她没回头。

你昨天为什么要把我叫到那桌饭上?

她说:因为我不想再替你们保守婚姻了。

我看着她。

你知道?

领证第二年就知道。

我盯着她的背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们把结婚证藏在爸妈那只旧茶罐里。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只茶罐,周启每次回家都要摸一下。

我以为他在确认那张账单还在不在。

沈岚终于转过身。

我没有告诉爸妈,也没有告诉郭成远。不是因为我想抢周启。

她把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里,是七年前的民政局门口。

我和周启站在台阶下,沈岚站在远处,手里拿着一袋刚买的包子。

她看见了我们。

那天我去找你们。她说,你们没看见我。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别怕,先把日子过下去。

是沈岚的字。

我抬头看她。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们看起来都觉得自己很体面。

她把照片收回去,指腹在照片边缘磨了磨。

我不想拆穿。

周启低声说:她后来帮我进明盛,是因为我查到了郭成远的问题。

沈岚看着他。

我帮你,是因为你答应过我,查清楚以后,带林芳离开。

我会的。

你说了七年。

周启低下头。

沈岚突然笑了。

我最讨厌别人说以后。

我站在两个人中间,手里还捏着那张辞职申请。

那今天就不要以后。

我看着周启。

现在跟我回家。

他点了点头。

沈岚拿起桌上的纸箱,转身往档案室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林芳。

嗯。

爸妈那边,别说我知道结婚证的事。

为什么?

她没有回头。

他们会觉得我早就知道,却一直不告诉他们。

你怕他们骂你?

我怕他们失望。

这句话说完,她抱着纸箱走了。

我站在原地,周启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没有甩开。

也没有回握。

真正让人难堪的,从来不是秘密被揭开,而是你发现,最早看穿你的人一直在替你守口如瓶。

05.

我爸最后还是知道了。

不是我说的。

是他自己从茶罐里找到了结婚证。

那天晚上,周启把旧茶罐放在餐桌上,里面的茶叶已经受潮,抓一把出来,掌心会沾上一层细碎的粉末。

我妈一边择菜,一边问:这罐子不是早就空了吗?

我爸没回答。

他从茶叶下面抽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我们的结婚证,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周启每个月还房贷的金额,日期从七年前一直列到上个月。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周启站在厨房门口。

爸,我不是故意瞒你们。

我爸把结婚证翻来覆去看。

你们领证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我没有钱。

没钱就不结婚?

我想先把房子买下来。

房子是林芳的名字。

首付是她出的,贷款是我还的。

我爸点了点头。

这我知道。

周启愣住。

我妈也停了手。

我爸把那张还贷清单递给我。

他每次转账,都写着给林芳的生活费。我问过银行的人,银行说这是还贷款。

我看向周启。

你什么时候知道爸查过?

去年。

你没告诉我。

你当时刚做完手术……不,身体不舒服。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

家里没有人接这个漏洞。

我没有做过什么手术。

他只是习惯了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沈岚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苹果,最上面那只已经磕坏了一块。

她把坏的那只挑出来,放在自己这边。

我妈招呼她坐。

你也知道他们结婚?

知道。

你还帮着瞒?

沈岚坐下,低头削苹果。

她削得很差,果皮断了好几次。

是我让周启瞒的。

我爸看向她。

为什么?

当时周启刚进明盛,郭成远正在找人替他背账。周启手里有证据,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和林芳是夫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怕你们逼林芳离婚。

我妈问:我们为什么要逼她?

沈岚低头看着苹果。

因为那时候周启没钱,没房,工作也不稳定。你们觉得他配不上她。

我爸没说话。

我妈把菜刀放下。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

你们没说过。

沈岚把苹果皮丢进垃圾桶。

是我自己这么想的。

她削下来的果肉很薄,带着一层白沫。

我不想让林芳被人笑。

我看着她。

所以你就替我决定了?

是。

她承认得很快。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你们两个都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周启说: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我爸把结婚证合上。

周启,你是不是打算和沈岚的女儿订婚?

他脸色发白。

沈岚手里的苹果刀顿了一下。

没有女儿。她说。

我爸看向她。

那她昨天说要给长辈介绍你?

她想把周启认成沈家的干儿子,借这个名义把他调离明盛。

我看着她。

为什么不直接说?

说了,你会信吗?

我没回答。

沈岚把苹果放在盘子里,切得大小不一。

郭成远已经知道周启查账了。他想把周启送出去。只要周启成了沈家的人,郭成远就不好动他。

所以你安排那顿饭,让他成为你的新姑爷?

那句话是给你听的。

我怔住。

沈岚看着我。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他公开你。你不愿意说,是怕一说出口,就像在逼他。那天我故意让他站在爸妈面前,想看他到底敢不敢认。

周启闭了闭眼。

她没有骗你。

你也知道?

知道。

你们都知道。

我拿起桌上的结婚证,翻到最后一页。

只有我不知道你们知道。

没有人说话。

我把结婚证放回茶罐。

你们真会替我安排。

沈岚脸上的表情慢慢松下来。

对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

我妈走到厨房,拿了四只碗出来。

先吃饭。

她把一碗汤放到沈岚面前,那碗里没有香菜。

沈岚不吃香菜。

我小时候以为她只是挑食,后来才知道,她吃了会吐。

她从来不说,只会把香菜挑出来,装作没事。

我爸看着周启。

公司那边怎么办?

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就不用还房贷了?

还。

那你靠什么还?

我可以去找工作。

你会做饭吗?

周启愣了下。

会一点。

我爸指着厨房。

那你今晚把碗洗了。

周启点头,起身收碗。

他拿起我面前那只,手指在碗沿停了停。

我没有看他。

沈岚忽然说:林芳,周启的手机在我那里。

周启抬头。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已经裂了,右上角有一道细细的黑线。

郭成远的人拿走过一次。她说,里面有录音。

我接过来。

手机相册里有一个没有命名的文件夹。

里面全是我爸修车厂的照片,房产证照片,七年前的结婚证照片,还有我睡着时的背影。

最后一张,是我站在家宴上说话的那一刻。

照片拍得很远。

沈岚说:这是周启拍的。

我看向他。

为什么拍?

他擦了擦手。

我想留着。

留什么?

留你第一次把我介绍给别人。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有病。

嗯。

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解释。

我妈把汤勺递给我。

林芳,给你姐盛一碗。

我看着沈岚。

她低头,把那只坏掉的苹果推到自己面前。

我舀了一勺汤,放到她碗里。

她没说谢谢。

我也没说没关系。

我以为公开婚姻是他给我的体面,后来才知道,体面不是别人替你宣布,而是你自己不再替别人隐瞒。

06.

公司那边的事过了半个月才有结果。

郭成远被带走调查时,沈岚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只是把办公室里的绿萝搬回家,路上嫌花盆太重,叫我帮她抬了两层楼。

我问她:你不是总裁夫人吗?

她说:总裁现在没空抬。

她的公司没有倒。

明盛换了负责人,沈岚保留了股份,也辞掉了副总的职位。

她说不想每天早上化妆,再坐在会议室里听一群人叫她沈总。

那你准备做什么?

开家政门店。

我看着她。

你会做家政?

不会。

那你开?

我可以请会的人。

她把门店的招牌样稿推给我,字体很大,颜色很俗。

我说:难看。

我也觉得。

那为什么还用?

便宜。

她说得理直气壮。

周启找了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

他每天六点半起床,开始学着买菜。

第一次买回来一袋发芽的土豆,第二次把盐当成糖放进了粥里。

我没说什么。

他把那锅粥倒掉,重新煮。

晚上他会洗碗,洗完后把水槽擦干。

这个习惯以前没有,是我妈逼出来的。

我爸坐在旁边看电视,偶尔指挥一句。

锅底也要刷。

周启说: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以前洗过锅吗?

洗过。

在哪儿洗的?

我家。

你家还有锅?

周启停了停。

有。

我爸没再问。

我们没有重新办婚礼。

结婚证仍然放在那只旧茶罐里,只是茶叶换成了干燥剂。

我把茶罐放在客厅最上层的柜子里,谁都看得见。

周启有一次问:要不要放保险柜?

我说:不用。

不会丢吗?

丢了可以补。

他点头。

那你还要我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像是不小心从嘴里掉出来的。

我正在叠衣服,没有抬头。

看你表现。

他笑了一下。

我表现得还行吗?

锅底没刷干净。

他拿着抹布又进了厨房。

沈岚开门店那天,叫了我爸妈,也叫了几个以前明盛的老员工。

门头挂上去的时候,螺丝少了一颗,歪歪斜斜的。

她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很久。

我说:要不要重新装?

不装了。

难看。

先开张再说。

她递给我一串钥匙。

钥匙上没有红绳,只有一个塑料牌,写着门店两个字。

我没接。

给我的?

你不是说想为自己活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没说过。

她看着我。

但你以前每次想说的时候,都会先看别人脸色。

我把钥匙接过来。

塑料牌硌着掌心,不舒服。

晚上回家,周启把一碗面放到我面前。

面条煮得有点软,青菜也蔫了。

我妈让我问你,要不要去住几天。

你去问她。

她说看你的意思。

那你呢?

他坐在对面。

我想让你去。

我低头挑面。

房子是我的。

嗯。

贷款你还。

嗯。

家务你做一半。

嗯。

以后有事先告诉我。

嗯。

别只会嗯。

他抬起头。

我会告诉你。

我吃了一口面。

盐少了。

我再加。

不用了。

我没有把碗推开。

窗台上的那盆薄荷长得乱七八糟,沈岚说过几天要来修剪。

我爸在客厅里睡着了,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周启起身,把我面前的水杯往里挪了挪,免得碰到手肘。

我看着他的手。

他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洗锅时留下的。

我问:疼吗?

不疼。

你以前也这么说。

以前是真的疼。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我也没接。

他坐回去,拿起筷子,替我把碗里的葱花挑出来。

挑到一半,他停住。

你不是爱吃葱吗?

今天不想吃。

他把葱花放到自己碗里。

动作很慢。

像在学一件没有人教过他的事。

我把那串门店钥匙放进旧茶罐旁边,周启在厨房里洗第二遍锅,水声停了一下,他问我,明天要不要多买两只碗。

我说,买吧。

家里人多的时候,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