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香槟塔在顶灯下泛着金黄的光,四周全是碰杯的声音。
“商总,这次项目能拿到七个亿的跟投,齐助理功不可没啊。”
“可不是嘛,齐助理年轻有为,跟商总真是天造地设的搭档。”
商若华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高定礼服,唇角扬着从容的笑意。
齐少衡站在她身边,端着酒杯,领带的颜色和她的裙摆刚好呼应。
“大家过奖了,都是商总领导有方,我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齐少衡转过身,视线落在站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哎呀,陆先生怎么一个人坐在风口上?今天可是整个华章科技的大日子。”
商若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穿成这样过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消息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灰色夹克,那是下班前刚从实验室换下来的。
“底层架构的交接报告我带过来了,需要你在附件上签字。”
齐少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藏不住的轻慢。
“陆先生,今天全城的投资人都在这里,你拿一叠废纸来扫兴,未免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
周围几位核心股东也跟着低笑起来。
“若华,这位陆先生到底是你什么人啊?怎么每次大场合,他都显得这么格格不入?”
齐少衡端着酒杯走上前两步,故意拔高了声调。
“我也正想请教商总呢,平日里在公司,陆先生挂着首席架构师的名头,却从来不打卡,大家私底下可都有不少议论呢。”
商若华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红酒在杯壁上划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她转过身,当着在场上百位宾客的面,目光清冷地扫过我的脸。
“大家别猜了,省得少衡心里总有顾虑。”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不是什么正牌家属,不过是跟了我几年的小情人而已,见不得大场面,大家不用太给他脸面。”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相熟的投资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齐少衡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挑衅地冲我扬了扬眉毛。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商总平时总关照你呢。陆先生,既然身份明确了,往后在公司,咱们可得按规矩办差了。”
我看着商若华那张精致的脸,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商总说的,当真?”
商若华有些不耐烦地蹙眉。
“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想让我给你留什么台阶?少衡是公司未来的支柱,我必须让他安心。”
我点了点头,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直接按下了快捷通话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严度之,我是陆玄度。”
“陆先生,您请讲。”
“把我名下华章科技百分之三十四的原始股,按照今天的收盘价,底价清仓,挂大宗交易,全部抛售。”
02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陆先生,您确定?百分之三十四全抛?今天刚公布融资消息,明天开盘很可能会封涨停板,现在抛等于让出几个亿的利润。”
“全部抛,一股不留。手续走加急通道,今晚必须完成交易报备。”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宴会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商若华端着酒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红酒溅出几滴,落在她银白色的高跟鞋面上。
“陆玄度,你疯够了没有?”
齐少衡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商总,您听听,陆先生这戏演得也太真了吧?还百分之三十四的原始股,您名下的代持协议,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了?”
周围的宾客也回过神来,议论声渐渐嗡嗡作响。
“这人谁啊?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华章科技第一大股东明明是商总,第二大持股平台是海外信托,哪来的什么百分之三十四个人股?”
商若华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
“陆玄度,拿着你的手机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收起手机,看着她精致的眼妆。
“丢人现眼的是你,商若华。”
齐少衡一步跨到商若华身前,抬手指着我的鼻子。
“姓陆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直呼商总的名字?今天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再胡闹,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叫保安?”
我垂眸看了一眼他胸前挂着的特助胸牌。
“这个会场所在的整栋大厦,物业合同签的是谁的名字,你问问商若华,她敢不敢让保安碰我一下。”
商若华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瞬。
齐少衡却根本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依然在虚张声势。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商总,我看他就是被揭穿了身份,狗急跳墙,想用这种低级手段博关注。”
齐少衡转头看向台下的服务生。
“来人,把这位陆先生请出去!”
没有一个人动。
站在大厅门口的安保经理只是远远地看着,甚至还把头偏向了一旁。
商若华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陆玄度,你非要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吗?少衡年轻气盛,我当众敲打你两句,是为了平衡管理层的关系,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敲打?”
我笑了,把手里的交接文件随手扔在旁边的香槟桌上。
“你用情人两个字来敲打我,那我用清空股权来回应你,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03
商若华看着那叠文件,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你吓唬谁呢?严度之是宏川资本的合伙人,平时连我的预约都不接,你打个电话就能指挥他?”
齐少衡立刻在旁边帮腔。
“就是,谁不知道宏川资本是这次跟投的领投方?严总那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听你一个搞技术的底层员工使唤?”
齐少衡端起一杯新酒,递到我面前,语气轻佻。
“陆先生,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你是商总养着的人,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把这杯酒喝了,承认刚才是在胡说八道,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那杯几乎快要洒到我衣领上的烈酒。
“你让我敬酒?”
“怎么?不愿意?”
齐少衡挑眉冷笑。
“在职场上,地位低的人给高层敬酒赔罪,天经地义。商总刚才说得明明白白,你不过是个情人,在华章科技的编制里,你连我的下属都算不上。”
商若华没有阻止齐少衡,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妥协。
“玄度,低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少衡手里攥着下一个季度的核心渠道,你别不知轻重。”
我抬手,推开了齐少衡递过来的酒杯。
力道不大,但齐少衡的手腕一晃,满满一杯酒全泼在了他自己昂贵的手工西装上。
“哎呀!你干什么!”
齐少衡尖叫一声,慌忙拿纸巾擦拭胸口。
“陆玄度!你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商若华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陆玄度,你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公文包,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汗。
看清来人,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几个大股东立刻站直了身子。
“哎?那不是宏川资本的严总吗?”
“严总怎么亲自过来了?不是说今晚在总部开战略会吗?”
齐少衡一听是严度之,顾不上擦西装上的酒渍,赶紧扯了扯领带迎了上去。
“严总!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和商总好下楼接您啊!”
商若华也换上了一副得体的职业微笑,迈步迎上前去。
“严总,您能来,今晚的庆功宴才算圆满。”
然而,严度之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们两个人。
他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微微躬身。
“陆先生,交易协议已经拟定好了,法务和财务都在线上候着,只要您签个字,今晚十二点之前,全部完成交割。”
04
整个大厅里落针可闻。
齐少衡伸出去准备握手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
商若华的脚步生生刹住,瞳孔剧烈收缩。
“严……严总?您在说什么?”
商若华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交易协议?您认识他?”
严度之这才转过头,神色平静地看了商若华一眼。
“商总,容我介绍一下。陆玄度先生,不仅是华章科技底层专利的唯一持有人,也是我们宏川资本背后真正的出资人代表,更是持有华章科技百分之三十四投票权的幕后控股人。”
轰的一声,人群里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宏川的出资人代表?”
“华章科技的核心专利全在他一个人手里?不是说是研发团队共同开发的吗?”
“百分之三十四的绝对控制权……那岂不是说,他一票就能否决董事会的所有决议?”
齐少衡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商总明明说过,公司的原始资金全是她娘家给的,核心专利也是她带团队攻坚出来的,他陆玄度不过是个吃软饭的挂名顾问!”
“我吃软饭?”
我接过严度之递过来的钢笔,在文件最后一页刷刷签下名字。
“三年前,商若华在车库里搞所谓的人工智能算法,连服务器都租不起,是谁拿了两千四百万拆迁款垫进去的?”
商若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极度的羞恼与恐慌。
“两年前,第一代神经元模型崩溃,投资人撤资,是谁在机房里连续熬了七十二天,重写了全部底座代码?”
我将签好的文件递还给严度之。
“商若华,你今天能在台上光鲜亮丽地受人吹捧,是因为我把所有的台阶都给你铺好了。”
“你……你别说了!”
商若华尖叫出声,眼眶通红。
“你说我是你的情人,好,那从现在开始,咱们之间的账,就按陌生人来算。”
我转头看向严度之。
“大宗交易挂牌,折价百分之五,不管是谁,只要现金充足,立刻过户。”
05
严度之接过文件,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明白,十五分钟内,深交所大宗交易系统就会显示挂牌信息。”
“等等!严总!不能挂!”
齐少衡突然扑了上来,想要伸手去抢严度之手里的文件夹。
“今天刚公布了宏川领投的融资新闻,如果今晚爆出第二大股东折价清仓,明天的二级市场会直接崩盘的!”
严度之身后的两个助理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将齐少衡挡在两米开外。
“齐助理,注意你的身份,宏川的商业机密,不是你能随便碰的。”
齐少衡被推得一个踉跄,转头看向商若华,声音带着哭腔。
“商总!您快劝劝他啊!明天早上如果跌停,银行那边质押的贷款会直接要求追加保证金的!咱们账上的现金流根本不够补仓啊!”
商若华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哀求。
“玄度,我们单独谈谈,好不好?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没必要拿到庆功宴上说。”
“我们两个人?”
我理了理袖口。
“商总刚才不是说,我只是个见不得人的情人吗?情人之间,谈感情伤钱,不如公事公办。”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陆玄度!你给我站住!”
商若华在身后嘶声力竭地喊着。
我没有停下脚步,宴会厅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里面的喧嚣和惊惶彻底隔绝。
刚走到酒店门外,初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凉意。
手机立刻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华章科技几位老董事的名字,紧接着是微信群里铺天盖地的消息提示。
商若华的微信一条接着一条弹了出来:
“陆玄度,你接电话!”
“你疯了吗?挂牌信息一出去,全行业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少衡只是年纪小,说话没分寸,我已经训斥过他了,你赶紧让严总把挂牌撤下来!”
我直接把手机调成了免打扰模式,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景泰家园。”
06
景泰家园是我们在市区的一套老房子。
商若华嫌弃这里地段老旧,早就搬去了市中心的顶级大平层。
而我平时为了图离研发中心近,一直住在这里。
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清冷。
我打开书房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里面除了当年的出资证明、技术专利登记证书,还有一份被压在最底下的对赌协议。
三年前,商若华哭着求我帮她拿到第一笔创投资金。
投资方要求核心团队必须有一位顶级架构师签署竞业禁止协议,并且要求商若华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她害怕担责任,在合同面前犹豫退缩了整整三天。
是我在对赌补充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用自己名下的三项发明专利作为担保物,才帮她换来了华章科技的第一笔起步资金。
那时候她说:
“玄度,等公司上市了,你就是华章科技真正的掌舵人,我一辈子做你台前的发言人。”
如今,公司刚刚跨过估值百亿的门槛,我却成了她嘴里“见不得人的情人”。
书房的灯光昏暗,我翻开协议的第十七条。
“若商若华单方面否认出资人身份或出现重大违约行为,出资人有权随时解除代持协议,无条件收回所有知识产权授权,并要求全额退还投资本金及利息。”
门口突然传来钥匙扭动锁孔的声音。
紧接着,防盗门被重重地推开,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商若华连妆都没卸,甚至身上的礼服还没来得及换,满脸煞白地冲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齐少衡。
齐少衡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陆玄度!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07
商若华反手摔上房门,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道大宗交易挂牌之后,股吧和财经论坛都炸成什么样了吗?几个大客户连夜打电话问我们是不是技术底座出了问题!”
齐少衡在旁边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绿油油的数据和各类自媒体的耸动标题。
“陆先生,你自己看看!‘华章科技核心架构师疑似清仓套现’、‘百亿独角兽或现股权内讧’!明天一开盘,市值至少要蒸发三十个亿!”
我坐在书桌后,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蒸发三十个亿,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在你们嘴里,只是个不打卡的闲人,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商若华气得浑身发抖,几步走过来,一把拍在书桌上。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宴会上全是指望少衡拉业务的渠道商,少衡跟那个张总的女儿有点交情,张总一直想撮合他们!我当众说你是我的家属,张总怎么可能痛痛快快把两个亿的渠道合同签下来?”
我挑了挑眉。
“所以,为了齐少衡能拿到渠道合同,为了让他有个单身的形象去联姻,你就把我贬成你的情人?”
“那只是个权宜之计!”
商若华拔高了音量,语气理直气壮。
“商业场上的逢场作戏,你做技术的难道不懂吗?等合同签了,大家各取所需,谁还记得庆功宴上的一句话?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这几个字不放?”
“权宜之计?”
我拉开抽屉,把那叠厚厚的纸质文件推到她面前。
“商若华,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这三年里,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上个月的行业峰会,齐少衡盗用我的署名发了底层算法白皮书,你说是为了帮他评选青年企业家,让我忍一忍。”
“半年前的期权激励计划,你把研发部骨干的份额砍了一半,全转给了齐少衡的运营团队,你说是为了开拓新市场,让我顾全大局。”
“今天,在全行业瞩目的庆功宴上,你为了给齐少衡立人设,当着上百人的面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我指了指门口。
“你现在告诉我,这是权宜之计?”
08
商若华被我问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齐少衡见状,立刻插嘴道:
“陆先生,你这话就太自私了!技术再好,没有我们运营团队在外面跑断腿拉客户,那就是一堆烂在服务器里的代码!商总重视我们,是因为我们能给公司带来真金白银的流水!”
齐少衡把一份新打印出来的文件啪地一声扔在我的桌上。
“这是股权回购协议!既然你非要退,商总仁慈,按照上一轮估值的百分之七十给你现金补偿,一共五千万!你现在签字,把挂牌撤下来,把专利授权永久移交给公司,咱们好聚好散!”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五千万?买我手里价值三十多个亿的股份,外加华章科技全部的核心专利?”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齐少衡,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书房都能听见响声了。”
商若华也觉得这个数字有些离谱,转头瞪了齐少衡一眼,但很快又转过来看着我。
“玄度,五千万确实少了点,我可以做主,给你补到两个亿。两亿现金,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你何必非要在资本市场上折腾?那些资本大鳄翻脸不认人,你手里那点股份一旦进入大宗交易,会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吃得骨头都不剩的,不是资本大鳄,是你们吧?”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商若华。
“商若华,你是不是忘了,华章科技所有的知识产权,全是以我个人名义申请的。公司使用的,只是排他性免费许可协议,协议期限是三年。”
商若华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你说什么?”
“许可协议的截止日期,就在明天上午十点。”
我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钟表。
“距离协议失效,还有整整十个小时。”
09
书房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商若华踉跄着退后了半步,背撞在书架上,几本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能……知识产权怎么可能是有期限的?当年的合同明明是永久无偿使用!”
齐少衡也慌了神,赶紧打开电脑去翻查法务系统的归档文件。
几分钟后,齐少衡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鼠标在桌面上滑落。
“商……商总,真的有补充条款……如果出资人失去实质控制权,或者公司治理结构发生重大恶意变更,授权在三年期满后自动终止……”
“你管这叫重大恶意变更?”
商若华尖声质问我。
“我只是在宴会上说了几句玩笑话,你就要彻底毁掉华章科技吗?这三年我的心血全在这个公司里,你毁了它,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你来说那是几句玩笑话,对我来说,那是底线。”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沉沉的夜色。
“而且,华章科技的心血,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
“少衡!”
商若华猛地转头看向齐少衡,眼神里满是狠戾。
“立刻给李董、王董打电话,召开紧急股东电话会!启动反稀释条款,冻结他的投票权!”
齐少衡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好!我马上联系!只要其他董事一致同意,哪怕他撤销专利,我们也能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先冻结他的专利权至少半年!”
齐少衡一边拨号,一边恶狠狠地盯着我。
“陆玄度,商总给过你体面的退路,是你自己不要的!半年时间,足够我们找替代团队重构底层代码了!你那几项专利,到时候就是废纸一张!”
我靠在窗边,甚至从容地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那你尽管打,看看今晚接你电话的,能有几个人。”
10
清晨七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深交所的大宗交易意向申报信息准时挂网。
没有任何遮遮掩掩,卖方代码明明白白对应着华章科技的第二大非流通股账户。
整个科技财经界彻底炸锅。
财经头条以加粗红字推送:“华章科技百亿估值危局:技术核心持股人底价清仓,核心专利授权今日到期!”
距离股市开盘还有一个半小时,华章科技的场外配资盘已经出现了恐慌性抛售。
几家原本谈妥跟投意向的机构,在早晨八点准时向公司发出了撤回投资意向书的函件。
齐少衡整整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他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原本在庆功宴上对他拍肩赞赏的老股东们,要么关机,要么以“人在外地”为由草草挂断。
商若华坐在沙发上,妆容全花掉了,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若华,不能再等了。”
齐少衡咬着牙走过来。
“九点整必须在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只要我们拉拢那几个小股东,形成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表决权,就能通过强行收购专利授权的决议!”
商若华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他们会来吗?”
“会!他们手里也有公司的期权,市值暴跌,他们的利益受损最严重,他们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齐少衡转头看向我,咬牙切齿。
“陆玄度,你别得意太早,九点董事会见!”
我换上一件整洁的深色衬衫,将相关文件装进公文包。
“不用等到九点,我现在就去公司。”
11
华章科技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商若华坐在长桌正中,齐少衡坐在她旁边,桌上摆满了紧急印制的议案材料。
几位平时很少露面的老股东全到了,但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商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股东李董把手里的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
“昨天晚上庆功宴,今天早上满城风雨!我们手里的股权质押给信托公司,平仓线就在眼前,一旦跌停,我们要被强制平仓的!”
商若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李叔,您别着急,这只是陆玄度个人情绪化搞出来的闹剧。少衡已经拟定了解决方案……”
齐少衡立刻站起身,把材料分发给众人。
“各位董事,陆玄度擅自挂牌清仓,严重违反了核心高管的竞业和锁定期协议!我们提议,第一,立即冻结其持有股份的表决权;第二,由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强制将其专利无偿划转至公司名下!”
齐少衡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我迈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严度之以及宏川资本的法务团队。
“齐助理,你这份议案,可能连立案的资格都没有。”
我拉开长桌尽头的椅子,坦然坐下。
齐少衡脸色一变,猛地拍桌子。
“陆玄度!你已经被暂停了一切职务,你没有资格参加董事会!”
严度之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公证文件甩在桌上。
“齐助理,根据华章科技公司章程第十二条,持有超过百分之三十股份的股东,有权随时召集临时股东会,并且拥有一票否决权。”
“另外,陆先生不是公司的雇员,他和华章科技之间从来没有劳动合同,何来的竞业禁止?”
12
李董等人面面相觑。
“没有劳动合同?那当年的架构师聘书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商若华,淡淡开口:
“当年商总为了避税,也为了不让我参与日常管理的琐碎事务,特意用海外信托的名义签的技术顾问协议。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我是甲方的技术提供方,而不是乙方的员工。”
商若华的嘴唇咬出了血印。
当年这个方案是她母亲提出来的,为的就是防备我有一天在公司夺权。
没想到,如今这成了斩断她一切反制手段的利刃。
“不仅如此。”
严度之翻开另一份财务报表,投影到大屏幕上。
“各位董事,请看大屏幕。过去一年里,在齐助理主管的运营体系下,华章科技账面上的应收账款激增了三倍,但实际现金回款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李董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不足百分之二十?上个月商总不是还在晨会上说,现金流充沛,足以支撑下半年的研发投入吗?”
齐少衡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严总!你这是恶意抹黑!那些账款全是优质客户的应收期,合同都在档案室里存着!”
“优质客户?”
我看着齐少衡。
“包括那家注册资本只有十万块,法人是你表弟的空壳商贸公司吗?那家公司从华章科技拿走了四千五百万的预付款,买的却全是不知所谓的服务器耗材。”
13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
“四千五百万?给空壳公司?”
“商若华!你就是这么管公司的?!”
几位老股东直接指着商若华的鼻子质问起来。
商若华慌乱地看向齐少衡。
“少衡,那家商贸公司是怎么回事?你当时不是跟我说是省里的算力中心指定供应商吗?”
齐少衡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解释:
“商总……那是……那是为了走账避税……后面能冲抵掉的……”
“够了!”
李董狠狠一捶桌子。
“商若华,你让我们来开会,是来让我们给你擦屁股的吗?现在大宗交易挂牌,财务黑洞又被掀出来,明天不仅是跌停,弄不好证监会都要进驻调查!”
齐少衡急忙喊道:
“各位董事别慌!我还有后手!我昨天已经跟南方的‘恒盛资本’谈好了,他们愿意出五个亿接盘陆玄度手里的股份,只要我们今天把技术授权强行过户,恒盛的资金明天就能到账!”
“恒盛资本?”
严度之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齐助理,你说的恒盛资本,上周刚因为非法集资被有关部门立案侦查,你拿一家暴雷机构的空头支票来填华章科技的窟窿,是嫌自己进去得不够快吗?”
齐少衡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商若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里的光彩彻底熄灭。
14
“陆先生。”
严度之将一份盖好红章的最终确认书推到我面前。
“宏川资本已经完成了所有受让方的资金穿透审核。买方是国家级产业创新基金牵头的联合体,总金额三十四亿两千万,全现金结算,款项已经进入托管账户。”
“只要您在交割确认书上签字,这笔交易立刻生效。”
李董和几位老股东听到“国家级产业创新基金”几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国资联合体?他们接盘?”
“严总,那……那我们手里的股份呢?国资接盘之后,华章科技岂不是直接换庄了?”
严度之语气平淡:
“新股东进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华章科技过去三年的全部财务流水、高管薪酬、关联合同进行彻底的离任审计。”
商若华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陆玄度!你把股份卖给国资联合体,那我呢?华章科技是我创办的!我是第一大股东!”
我拿起笔,在交割单上签下名字。
“你名下只有百分之二十八的表决权,而国资联合体加上几位中小散户的授权,持股比例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一。”
我把笔放下,抬眼看着她。
“商若华,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控股股东正式边缘化了。”
15
“我不服!我要申请停牌!”
商若华尖叫着站起来,把面前的杯子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停牌需要董事会全票通过,你看看在座的各位,有谁会陪着你一起去死?”
李董等几个老股东立刻把脸转向一边,甚至有人主动往我这边挪了挪椅子。
“商总,事到如今,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审计交代那四千五百万的坏账吧。”
“就是,平时盲目宠信一个助理,把核心功臣当情人作践,现在闹成这样,纯属咎由自取!”
老股东们的态度翻转得比翻书还快。
商若华看着周围一张张冷漠、厌恶的面孔,浑身颤抖得停不下来。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玄度……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衣袖,却被严度之侧身挡开。
“玄度,夫妻一场,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昨晚真的只是为了面子,为了少衡能在张总面前签下合同,我没有真的想侮辱你啊!”
“夫妻一场?”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当年的结婚证复印件,放在桌上。
“三年前领证的时候,你说为了不影响公司融资评级,暂时隐婚。这三年里,我连发一条朋友圈公开我们关系的权利都没有。”
“在外人眼里,我是你的顾问、下属,到最后,成了你的情人。”
“商若华,你享受着我给你的技术、资金、人脉,却连一个合法的妻子身份都吝啬给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
“现在你跟我谈夫妻一场,你不觉得可笑吗?”
16
商若华的眼泪大滴大滴砸在桌面上。
“我可以公开!我马上公开!”
她疯了一样掏出手机。
“我发微博,我发朋友圈,我开新闻发布会!我告诉所有人你才是我合法的丈夫,你是华章科技唯一的功臣!”
齐少衡在旁边看得目眦欲裂。
“商总!你不能公开!张总那边还在等消息呢!一旦公开你已婚,张总女儿那边就会撤资,那个两个亿的渠道就全完了!”
啪的一声脆响!
商若华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齐少衡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齐少衡直接被打得撞在白板上,脸上瞬间浮现出通红的指印。
“你给我闭嘴!”
商若华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吼道:
“要不是你成天在耳边撺掇,我会把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你除了会吹牛皮、走虚账、搞裙带关系,你还会干什么!”
齐少衡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商若华。
“商若华!你打我?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齐少衡咬着牙冷笑起来,声音变得阴阳怪气。
“当初是谁说他是个木讷搞技术的,不懂浪漫,连约会都不会挑地方?是谁在私底下跟我抱怨,说华章科技挂着他的专利名字让你觉得寄人篱下?”
“现在出事了,你想把所有责任全推到我头上?门都没有!”
17
会议室里的老股东们冷眼旁观着这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我站起身,整理好西装上的领扣。
“你们两个的私事,留着回家慢慢吵。严总,大宗交易资金到账的确认短信到了吗?”
严度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微微一笑:
“陆先生,三十四亿两千万,扣除相关税费,已全额划入您的私人信托账户。”
我点了点头,迈步朝会议室大门走去。
齐少衡见状,突然发疯一样冲到我身前,双臂张开拦住去路。
“陆玄度,你不能走!你把专利带走了,华章科技正在研发的二代产品怎么办?那是我们投了六个亿的项目,你这是商业破坏!”
齐少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恶狠狠地摔在桌上。
“我这里有你侵犯前东家技术秘密的证据!只要我把这个交上去,你的专利立刻会被司法冻结,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U盘。
“那里面装的,是上个月你指使研发部两个实习生,从我电脑里私自拷贝的未完成底层代码吧?”
齐少衡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华章科技研发部总监陈工带着四五个核心工程师大步走了进来。
陈工手里拿着一份公证处的取证函,直接摔在齐少衡脸上。
“齐助理,你以为你偷偷换了服务器备份日志,就没人知道了?”
18
陈工指着齐少衡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两个实习生昨晚已经向公司法务和派出所投案自首了!他们不仅交代了你指使盗窃代码的事实,还交出了你给他们转账十万元封口费的银行流水!”
“齐少衡,你一个连编译语言都看不懂的半吊子,拿着几段测试用的冗余代码,当成宝贝想去申请新专利?”
研发部几个骨干也纷纷出声附和。
“商总,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开会的,是来集体提交辞呈的。”
陈工将厚厚一叠辞职信重重地拍在商若华面前。
“华章科技能有今天,靠的是陆老师手把手带我们写代码、搭架构!你为了捧一个只会拉皮条的助理,把陆老师当情人羞辱,这种公司,我们一天都不想多待!”
商若华看着那厚厚一叠辞职信,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研发部总共才三十多个人,这里赫然聚集了全部的核心主干。
一旦他们集体离职,华章科技现有的服务器维护和版本迭代将直接停摆。
“陈工,你们不能走!你们签了三年期的劳动合同!”
陈工冷笑一声。
“三年劳动合同?我们的劳动合同是跟第三方劳务派遣公司签的,也是你商总当年为了避开五险一金和期权承诺搞出来的好事!”
“我们提前三十天通知,按规定扣一个月工资,立刻就能解除合同!”
陈工转过身,对着我恭敬地鞠了一躬。
“陆老师,只要您成立新公司,不管工资多少,我们整个团队跟您走!”
19
商若华眼见大势已去,双腿一软,终于瘫坐在了地板上。
她引以为傲的百亿公司,在短短十二个小时之内,资金断裂、核心骨干集体离职、技术专利被全面抽空。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沉闷响声。
一位头发花白、穿戴考究的老太太在助理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正是商若华的母亲,商老夫人。
商老夫人脸色极其难看,一进门就死死盯着我。
“陆玄度!你好大的威风啊!”
商若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妈!你救救华章!他要把股份全卖了,他要彻底毁了我!”
商老夫人用拐杖重重顿了顿地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陆玄度,若华就算在外面说了几句不合时宜的话,也是为了公司的前途!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心胸狭窄到这个地步?”
老太太转过头,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董事和工程师。
“当年如果不是我们商家的名望和人脉,华章科技能拿到高新企业的批文吗?能在开发区拿到低价的办公楼吗?”
老太太再次看向我。
“你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靠着我们商家的提携才有了今天!你现在手里拿了三十多个亿,你竟然想独吞?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20
听着商老夫人这番颠倒黑白的质问,我忍不住笑了。
“商老太太,你提起当年的事,那我正好跟各位董事好好算算这笔账。”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泛黄的银行汇款单复印件,放在投影仪下。
大屏幕上赫然显示出四年前的资金流向。
“四年前,华章科技注册成立,实缴资本两千万元。”
“这笔钱,是从我父母名下老宅拆迁补偿款的账户里,分三笔打进华章科技验资账户的。”
我指了指汇款单上的户名和附言。
“当时你们商家所谓的名望和人脉,是因为你儿子在澳门赌博欠了八百万高利贷,催债的人天天堵在你们家门口泼红油漆!”
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身体晃了晃。
“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
我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商若华亲笔签名的债务代偿协议。
“是我拿出一千二百万,帮你们填平了高利贷的窟窿,换来的是你们商家同意若华跟我领证,但条件是必须隐婚,对外声称是若华个人白手起家!”
李董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华章科技的起步资金全是陆先生出的?”
“商老太太,你们商家当年不仅没出钱,还靠着陆先生替你们还了赌债?”
商老夫人的拐杖开始剧烈颤抖,她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居然把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全存着……”
“见不得人的是你们。”
我收起文件,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你们贪得无厌,把我的忍让当成软弱,把我对商若华的感情当成予取予求的筹码。”
“现在,账该平了。”
21
上午十点,宏川资本派出的专业审计组和新股东的法务代表准时抵达大楼。
整个顶层办公区被全部封锁,财务部所有的电脑、账本、服务器访问权限全部被收缴。
齐少衡被两名安保人员堵在总裁办公室里,连个人私人物品都不允许带走。
商若华呆滞地坐在会客区,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些穿黑西装的审计人员穿梭在办公室之间。
“商总,根据初步核算,华章科技过去两年账目存在严重的虚增利润行为。”
宏川首席审计师手里拿着厚厚的底稿,面无表情地向她通报。
“为了达到融资对赌的标准,齐少衡通过七家空壳公司,虚构了高达一点八亿元的软件销售合同。”
“而这笔所谓的应收账款,全被做成了坏账准备,实际资金流向全指向了齐少衡个人控股的海外账户。”
商若华猛地回过神来,冲进总裁办公室,一把揪住齐少衡的衣领。
“齐少衡!一点八亿!你把公司的钱转到你个人账户去了?!”
齐少衡此时已经破罐子破摔,用力一把推开商若华。
商若华摔倒在地,手掌磕在大理石地面上,擦破了一大片皮。
“商若华,你少在这里装无辜!”
齐少衡冷笑连连,理了理被扯乱的衣服。
“那些合同哪一份没有你的亲笔签字?每一次转账审批,系统里留下的全是你商若华的法人密钥!”
“你为了能在富豪榜上有个名次,为了能拿到下一轮融资去买顶区别墅,你明知道那些数据是假的,你不仅默许,还在旁边帮我打掩护!”
22
“你血口喷人!”
商若华尖叫起来。
“是你告诉我那是合规的税务筹划!是你骗我签字的!”
这时,财务总监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商总,齐助理,你们两位谁也别推脱了。”
财务总监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立刻传出齐少衡和商若华在半年前的一段对话:
“若华,这笔八千万的虚增流水必须做进去,宏川那边下周就要看财务尽调,不做进去,估值至少要被打折一半。”
“少衡,陆玄度那边会不会看出问题?技术底座的日志和流水能对得上吗?”
“放心吧,陆玄度成天在机房里埋头写代码,他懂什么财务?只要我们瞒着他,等融资款一到账,我们把资金抽出来去海外买信托,他就算发现了也拿我们没办法。”
录音清清楚楚,回荡在整个办公室里。
商若华面如死灰。
财务总监收起录音笔,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
“我已经把全部原始凭证和录音材料移交给经侦部门了。商总,作为法定代表人,你难辞其咎。”
23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寂。
齐少衡听到“经侦”两个字,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办公桌旁。
“李总监……你……你出卖我们?”
“出卖?”
财务总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不想陪着你们去坐牢。陆先生早在半年前就提醒过我,让我按合规标准留存所有异常审批的证据。”
商若华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我。
“陆玄度……你半年前就在算计我了?”
我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算计你?”
我冷笑了一声。
“半年前,我拿了一份合规整改报告放到你的桌上,指出了齐少衡挪用公款的所有漏洞,让你立刻报警止损。”
“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商若华的嘴唇颤抖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说我嫉妒齐少衡的商业才华,说我故意在财务上找茬,你甚至当场把那份报告扔进了碎纸机。”
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
“路是你自己选的,商若华。从你选择相信一个骗子,把你的丈夫践踏在脚下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料到今天的下场。”
24
“玄度,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商若华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裤腿。
“只要你撤销专利终止协议,新股东就不会追究历史责任!公司还能继续运转的!”
“你名下还有三十多亿的现金,你只要拿出两亿把坏账填上,经侦就不会立案!”
齐少衡在旁边尖叫起来:
“陆先生!我也求你!只要你放过我,我把转到海外的钱全退回来!我一分钱都不要,我马上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商若华,伸手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
“商若华,你的情人齐助理不是挺有骨气的吗?昨天晚上还要我喝赔罪酒,怎么现在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商若华满脸泪痕,眼神绝望。
“玄度,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我们在一起整整五年,难道过去的感情全都不算数了吗?”
“算数。”
我退后一步,避开她的碰触。
“所以昨晚在庆功宴上,我给过你最后一次认错的机会。我说‘商总说的,当真?’,你回答我什么?”
“你说,‘他不是什么正牌家属,不过是跟了我几年的小情人’。”
“你亲手掐死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感情。”
25
中午十二点,深交所大宗交易系统显示全部股权交割完成。
三十四亿两千万现金扣除各项税费后,准时划入了我的个人信托账户。
华章科技的官方公告同步发布:
“原持股股东陆玄度先生完成股份交割,不再持有本公司任何股权及表决权。”
“核心技术授权即日起正式终止,公司正全面评估相关业务影响。”
消息一出,华章科技的午后股价直接开盘封死跌停板,封单高达数十万手。
合作的几家大型云服务商连夜发来解约函,宣布由于安全风险,即刻下架基于华章底座的所有企业级应用。
大楼门外,原本铺天盖地的祝贺花篮全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闻讯赶来的供应商和中小投资者。
“退钱!把我们的货款结了!”
“商若华滚出来!虚增利润欺骗投资人!”
愤怒的呼喊声透过玻璃幕墙隐隐传进顶层会议室。
而我此时已经坐在了楼下的黑色商务车里。
严度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递给我一份新公司的设立材料。
“陆先生,新公司‘玄极科技’已经完成注册,研发部原班人马全部办理完入职,新实验室的场地就在高新园区,今天下午就能完成搬迁。”
我看着车窗外混乱的大厦正门,平静地点了点头。
“走吧。”
26
三天后,深秋的雨下得淅淅沥沥。
玄极科技的新办公室位于高新园区的顶层,通透的落地窗外是一片开阔的城市天际线。
陈工带着研发团队在崭新的机房里忙碌,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干劲。
前台小妹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表情有些古怪。
“陆总,楼下有位商女士想见您,在大厅已经站了两个小时了,身上全淋透了。”
我翻看手里的架构图,没有抬头。
“让她上来吧。”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商若华出现在门口,曾经光彩照人的商总,如今像变了一个人。
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眶深陷,身上的名牌风衣沾满了泥水,脚上只踩着一双普通的平底鞋。
“玄度……”
她开口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放下笔,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坐,而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27
“玄度,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商若华把头深深地埋在地毯上,肩膀剧烈耸动。
“经侦把我们家所有的房子、车子、银行卡全冻结了。”
“齐少衡昨天在机场被抓了,他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了我身上,供应商堵在我们家门口,我妈被气得脑溢血住院,连医药费我都交不起了……”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曾经精致的容颜此刻只剩下灰败。
“只要你愿意给华章科技签署一份临时授权,新董事会就答应撤销对我的个人连带索赔。”
“我不要公司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能活着,能让我妈把手术做了……”
我看着她,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商若华,你知道你母亲当年逼我签隐婚协议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商若华浑身一僵。
“她说,我这种平民家庭出身的人,能跟你们商家扯上关系,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别不知好歹妄图分商家的财产。”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在她面前。
“在上面签字。”
28
商若华看着那份协议,手指颤抖着翻开。
协议内容非常简单: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男方自愿承担商老夫人的全部抢救及后续医疗费用,女方净身出户,放弃对男方名下所有资产的追索权。
“你……你肯救我妈?”
商若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两码事。”
我淡淡开口。
“当年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是你父亲帮着处理过后事。不管后来你们家做了什么,这笔恩情,我用这笔医药费还给你们。”
“从此以后,我陆玄度跟你们商家,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商若华抓着那份协议,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页上。
“玄度,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如果我们从头开始,如果我不再去管那些虚名……”
“商若华,签字吧。”
我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别让你最后的尊严也碎在地上。”
商若华颤抖着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笔,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毯上。
29
一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齐少衡职务侵占、合同诈骗一案作出一审判决。
齐少衡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追缴全部违法所得。
商若华因主动自首、配合退赃,且未能直接证明具有主观侵占故意,免于刑事处罚,但被依法追缴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共计三千八百万元。
华章科技正式启动破产重整程序,由国资创新基金全面接盘,剥离不良资产,彻底退出了原有业务。
商老夫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下半身瘫痪,只能常年卧床。
为了偿还债务,商若华卖掉了名下所有能够变现的首饰和包包,在远郊租了一套没有电梯的老破小,白天在一家小型物流公司做普通的客服,晚上还要去兼职给快餐店洗碗,勉强维持家庭的开销。
那场曾经名动全城的庆功宴,最终成了埋葬他们所有野心和虚荣的坟墓。
30
初冬的午后,阳光洒在玄极科技的新园区里。
由严度之牵头的首期五十亿产业发展基金正式签署。
陈工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陆总,新一代全自主知识产权的智能操作系统通过了国家级技术鉴定,性能指标超越原版百分之四十以上!”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高新园区。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民政部门发来的离婚证书领取提醒短信。
我随手将短信删除,按灭了屏幕。
曾经的纠缠、背叛、践踏与纷争,都在这一刻彻底随风而逝。
“陈工,通知研发部全体成员,今晚开庆功宴。”
陈工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好嘞!这次咱们去哪儿吃?”
“就去园区对面的小馆子,吃火锅。”
我拿起桌上的外套穿好,迈步朝门外走去。
外面的天地辽阔,阳光正烈。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