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跟着叹气:“你弟弟心思重,这几天都没睡好,你多体谅他一点吧。”
叶盈替江奕宸擦了眼泪,这才转过来,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在看一件被人送错地方的东西。
“说句不好听的。我跟奕宸一起长大,他能陪我应酬,知道我在干什么,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你呢?从县医院回来,家里来客人,你连先叫谁都不知道。”
“清婉不管生意,你在家照顾她,正合适。何必非要争一个你坐不稳的位置?”
父亲急了,拉我袖子:“承远,你跟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叶盈?要真是这样,爸爸……”
叶清婉的指节攥白了。
我看见了。
前世听见这种话,我会替她难过,急着解释我没有嫌弃她。
现在不会了。
我放下筷子。
“叶盈,我不想娶你。”
她神情顿了一下。
“也不想娶叶清婉。”
桌子那头的人抬起了头。
“你们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别为了两家的面子,给我安排一个。”
叶盈脸色很难看。
“好话听不进去是吧?你以为认回江家,就真能在江城挑来挑去了?没有叶家肯接,你这门婚事打算落到哪儿?”
我拿起手机,把车票页面转向父亲。
“下午三点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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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问谁肯接我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我要走了。”
这回他们总算听懂了。
父亲眼圈红了。
“承远,为什么呀?这也是你的家,你住得不舒服吗?”
我想了想。
“不太舒服。”
“哪里不好,你说,你说出来爸爸都改。”
我没有回答。
江家没不让我吃饭,也没让我住杂物间。我住的房间比青桥的旧房子还大,衣柜里挂着父亲买的新衣服,抽屉里有家里给的卡。
他们给了我很多东西。只是每一样,都跟给江奕宸的不一样。
给我买衣服,父亲让店员推荐几套,合身就包起来。给江奕宸买,他能陪着试一下午。我想回去给养父扫个墓,他说司机这两天忙,让我自己买票。江奕宸随口说一句想吃城南那家蛋糕,姐姐能绕一个多小时去买。
他们觉得我以前过得普通,现在已经很好了,应该高兴,应该知足,最好每天都感激他们把我找回来。
父亲还等着我说哪里不好。
我知道,说出来,他会解释。他解释完,江奕宸会哭。最后还是我不懂事。
“没什么要改的。”
我把手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