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百色深山里的那坡屯,群山环抱,林木茂密,山林之中多蛇虫野兽。村里有位七十多岁的黄德福大爷,老伴早早过世,两个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偌大的老屋,只剩他一人守着。一辈子靠山吃山,大爷心性善良,进山干活从不轻易伤害山中生灵,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厚道人。

那年盛夏,雨水充沛,草木疯长。大爷扛着工具,去后山打理自家的玉米地。刚钻进齐人高的草丛,地面传来一阵沙沙响动,一条将近五米长的大蟒蛇猛地窜了出来。蟒蛇无毒,可身躯粗壮,缠绕之力足以致命,径直朝着大爷的方向游过来。荒山野岭四下无人,大爷避无可避,危急时刻,他掏出随身用来电害虫的小电瓶,对准巨蛇,将大蛇电晕在地,才算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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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瘫软在草丛里的庞然大物,换做旁人,多半会一棍打死,免得日后再出来伤人。可黄大爷望着巨蛇,心中生出恻隐。他想,蛇也是一条性命,此番只是偶遇,并没有主动伤人。他找来两根粗壮树枝,小心翼翼把沉甸甸的大蛇抬起来,一步一步往大山深处走。山路崎岖,年逾七旬的老人走得大汗淋漓,足足跋涉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深水潭。这里水草丰茂,食物充足,很适合蟒蛇栖息,大爷把巨蛇轻轻放到水边。

没过多久,蟒蛇缓缓苏醒,它昂起硕大的头颅,静静地望向黄大爷,吐了吐信子,而后扭转身躯,钻进潭边密林消失不见。大爷长舒一口气,转身下山,只当是做了一件善事,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从放生那一日起,怪事就接连发生,整整三年,大爷总感觉,山林中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在盯着自己。

大爷上山砍柴、种地,常常在远远的树丛缝隙里,看见那道巨大的黑影。有时下地归来,家门口的墙角,会出现完整巨大的蛇蜕。大蛇没有靠近村子伤人,就徘徊在房屋周边的山林,不远不近,如同守护,又如同纠缠。村里不少村民也曾远远见过这条巨蟒,纷纷劝大爷,这蛇灵性太重,不如想办法除掉,免得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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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爷却摇摇头,不肯听从。他说,是我放它一条生路,它不曾害我,我便不能再去加害于它。只是这三年间,大爷的身体每况愈下,骨头常常隐隐作痛,看了不少大夫,始终难以根治。远在外地的儿子得知父亲身体不好,专程赶回,想接老人去广东一起生活,方便治病养老。可大爷执意不肯离开故土,说自己生在这里,就要埋在这里,坚决守着老屋,守着这片大山。

岁月流转,转眼到了第三年的秋天。秋风萧瑟,落叶满山,黄大爷一病不起,卧倒在床。弥留之际,他反复叮嘱赶来的乡邻与儿子,千万不要去后山那片放生巨蛇的水潭,不要惊扰那一方生灵。交代完后事,老人安安静静,在老屋离开了人世。

办完老人丧事的第二天,山头出现了一幕让全村人震撼的奇景。这个村子平日里很少见到成群白鹭,那一日,无数白鹭从四面八方飞来,绕着整座大山盘旋往复,声声低鸣,从清晨一直盘旋到日暮黄昏,久久不肯散去。

村民心中诧异,成群结伴赶到后山的那处深水潭。潭水静静流淌,岸边岩石之上,只剩下一张巨大完整的蛇蜕,那条陪伴老人三年的五米巨蟒,已经不见踪迹,彻底消失在了茫茫深山之中。儿子收拾父亲遗物,在木箱的角落,找到一张泛黄字条,上面是大爷歪歪扭扭的字迹:后山水潭,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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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奇事,在那坡屯代代流传。村里人都说,巨蟒通人性,三年徘徊,是感念放生之恩;老人离世,大蛇隐入山林,飞鸟前来送行。

世间生灵虽不能言语,却分得清善恶,记得住恩情。人心存善念,纵使不求回报,冥冥之中,自有回响。当然这只是山野之间流传的民间故事,世间万物,敬畏生命,善待生灵,本就是人最朴素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