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檐角的滴答声一起,人就宁了。

外头落着水,轻轻的,密密的。屋檐挂了一排水珠儿,一粒一粒,追着前头一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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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长假,都泡在满满的日程里。我原地待着,也没打算挪。

屋里有我的一把椅子,一条薄毯,还有从早到晚的滴答声。

有人问我,闷不闷?我说不闷。檐角替我数着呢。数什么呢?数声。一声落地,一声起来,像给这一天打拍子。

原先我不是这样的。头两年,里外一有响动,我头一个往外走。那阵子觉着,长假就该用来换地方。换个地方,才算没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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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成了。外头的声再密,我也不挪窝。年轻时总坐不住,年长后,反倒坐稳了。

这一年长假,别人怎么过,我不掺和。我顺着檐角那声儿,一天就算过完了。

长假第二天,晚上急急地就来了。我披上毯子,就那么坐着,由着檐角自己和自己说话。檐角的滴答,一声一声,直入耳朵里。

人是会长岁数的。长的不光是年岁,还有性子。从前耳朵朝外,如今耳朵朝里。

声响多,人未必乱;声响少了,人未必宁。就看耳朵里装的是什么。

话又说回来,宁不宁的,原也不是外头给的。外头给的是声,自己捡的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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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的滴答,一声连一声,把白天滴短了,把秋天滴浓了。

你说,这样的长假,算不算白过?檐角替我答了: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