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晚，重庆龙兴足球场。中国男足0比5惨败巴勒斯坦，终结了对这个对手60年的不败纪录。
比赛结束不到两个小时，董路发了一条动态。他说万幸今天踢的是巴勒斯坦，就这防守质量，要是碰上日本队，比分很可能在0比12到0比15之间。
这话一出，舆论直接炸了。
说实话，我刷到这条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骂他嘴臭。是心里咯噔一下——他说的，好像没毛病。
过去中国队跟巴勒斯坦交手7次，5胜2平，进17球只丢2球。结果这次一场就丢了5个，还是主场。
你让这种防线去碰日本，人家去年世预赛刚7比0赢过咱们。0比12，真不是危言耸听。
上半场第16分钟，巴勒斯坦的哈姆拉维破门。6分钟后，同一个人再进一球。上半场补时，达巴格打进第三球。半场0比3。
下半场还是没缓过来。达巴格梅开二度，补时阶段再丢一个，最终0比5。全场中国队防线跟纸糊的一样，中场拿不住球，后场出球就失误，前场连像样的射门都没几脚。
赛后，17岁的赵松源被推出来接受采访。他说大家的态度和拼劲都很好，就是细节没处理好，没给对手足够的压力。
一个17岁的孩子，在一场成年队的惨败之后，独自面对镜头说“大家态度挺好”。说实话，看到这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那些该站出来说话的人，去哪了？
主教练邵佳一在发布会上倒是道歉了。他说非常抱歉以这样的比分失利，接受一切批评。道歉是应该的。但我觉得，道歉解决不了问题。
你带队踢成这样，道歉有用的话，中国足球早进世界杯了。球迷要的不是“对不起”三个字，球迷要的是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谁来负责，下一步怎么办。
更让我觉得离谱的是，比赛结束后，球员通道里有人拍到几个国脚有说有笑。0比5输球，创了60年耻辱纪录，还能笑得出来。
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是笑自己踢得差还能拿高薪？还是笑球迷太认真？
很多人只看到了0比15这个数字，没注意董路真正在批评什么。
他批评的是邵佳一的战术选择。邵佳一刚上任的时候强调立足防守，三月份打喀麦隆用过541阵型，虽然0比2输了，但防守组织还算说得过去。
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换成了442四后卫，要打进攻。董路原话是“他觉得自己能够点石成金，但是手下的队员是石吗？要是石灰呢”。
这话糙，但道理不糙。
以中国球员现在的实力，老老实实蹲坑防守，摆五后卫，被人说保守就保守。你非要打四后卫压出去进攻，结果就是被人家反击一打一个准，0比5。
董路说得直白：“如果你真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去指挥比赛，输的还会更多”。
我觉得这话说到根子上了。中国足球过去几十年反复犯一个毛病：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赢了一场就觉得自己行了，就要打漂亮足球了。结果一碰硬的，原形毕露。
你看看数据就明白了。全场比赛，中国队控球率47%，射门8次，射正2次。巴勒斯坦控球率53%，射门18次，射正9次。
人家9次射正进了5个球，转化率超过55%。这已经不是运气问题了，这是防守体系彻底崩了。
巴勒斯坦主帅赛后被问到怎么评价中国队，人家说“不方便评价”。这四个字，比骂人还狠。赢你5个球，连评价都懒得评价。
我站在一个普通球迷的角度说句心里话。我宁愿看国足摆大巴0比0逼平对手，也不想看他们压出去被人打成筛子。
难看不要紧，输球也不要紧，但你不能让人家当训练赛踢。
就在国足0比5惨败的第二天，10月3日，董路带着他的“中国足球小将”2016队，在日本茨城打了一场比赛。
PortaFesta Elite杯决赛，对手是全日本同年龄段的全国冠军FC PORTA。中国足球小将1比0赢了。
整届杯赛4场：3比0赢柏太阳神，0比1惜败横滨，6比0大胜FC85，决赛绝杀夺冠。3胜1负。
这已经是这批孩子在海外拿的第三个冠军了。今年早些时候，他们在意大利攻入20球只丢1球夺冠，在西班牙9战全胜夺冠。
董路带“中国足球小将”9年，自己掏了5800万，打了1000多场比赛，已经往U17国字号输送了球员。
一边是成年队在主场被巴勒斯坦打得满地找牙，一边是10岁的孩子在日本把人家全国冠军干了。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星期，同一个国家，同一个项目。
我觉得这才是中国足球最魔幻的地方。不是没人能踢球，是踢球的那批人，长大后不知道被什么给毁了。
你说是天赋问题？10岁的孩子能赢日本全国冠军，天赋差在哪？你说是人种问题？同一批人种，小时候能赢，长大了输得底裤都没了。问题出在哪，不用我多说。
我看到这个对比的时候，坐在电脑前愣了好一会儿。你说可笑吧，确实可笑。你说可悲吧，也确实可悲。
一个靠嘴吃饭的评论员，自己掏钱搞青训，搞出了名堂。而那些拿着国家资源、享受着顶级保障的成年队，反而一年不如一年。
很多人说中国足球不行是因为球员天赋差。我不这么看。
今年U17亚洲杯，中国队拿了亚军，决赛0比4输给日本。同年龄段的孩子，中国能跟日本掰手腕。但再往上走，差距就越来越大。
问题出在哪？看几个数据就明白了。日本U15到U17年龄段的注册球员超过28万人。中国同年龄段在册球员，各方估算普遍不超过5万。六倍的人才池差距。
日本U17球员每年正式比赛25到30场。中国U17球员一年能踢12到15场就算多了。比赛密度的差距，直接决定球员在场上的决策速度和应变能力。
教练资质更悬殊。日本U15以上青少年球队，主教练100%持有A级或以上执照。中国各省市青训梯队主教练持有A级执照的比例不到40%。
我认识一些基层教练，他们跟我聊过一个现实问题。
一个14岁的孩子，如果遇到一个只有C级执照的教练，学到的技术动作和战术理解，可能要等到17岁进国少队才被纠正。但有些习惯，17岁已经改不掉了。
所以你看，中国足球的问题从来不是换一个主教练就能解决的。邵佳一下课，换个人上来，还是这批球员，还是这套系统，结果不会有本质区别。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我们的联赛看起来热闹，但真正能踢上球的年轻人有多少？中超各队首发阵容里，U23球员的比例常年不到15%。
日本J联赛这个数字超过30%。你联赛不给年轻人机会，国家队哪来的人才？
今年中央财政安排了10个亿支持校园足球，教育部在推“未来之星计划”，五年资助百名球员留洋。
方向是对的，但足球这件事，播种和收获之间，隔着十年。
我觉得中国足球最缺的不是钱，是耐心。从上到下，都想着三五年出成绩。但足球不是盖楼，砸钱就能封顶。足球是种树，你得等它慢慢长。
日本从1993年J联赛成立到现在，用了三十多年才走到今天。我们如果总想着抄近道，那下一个0比5，还在前面等着。
说了这么多，可能有人会问，国足输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踢球。关系大了。
你想想，一个孩子从6岁开始踢球，踢到12岁，家长要花多少钱？装备、培训费、比赛差旅，一年少说两三万。如果送去足球学校，一年十万起步。普通家庭根本扛不住。
所以能踢到职业队的，要么家里有钱，要么天赋异禀被人赞助。大部分有天赋但家里没钱的孩子，12岁就放弃了。这就是我们人才池只有5万的原因。
日本为什么有28万？因为他们的校园足球体系是免费的，踢球不用花大钱。孩子放学就能在学校踢，有专业教练带，有完整联赛打。普通家庭的孩子，只要想踢，就有路。
这就是差距。不是球员不行，是从一开始，我们就没给普通家庭的孩子留踢球的路。你说这跟你的收入有什么关系？短期看没什么关系。
董路这人嘴臭，爱出风头，喜欢蹭流量。这些我都承认。他也不是没争议，带青训队没有教练证，跟同行吵过架，在网上被人举报过。
但在这件事上，他的逻辑其实特别简单：先赢球，再谈信心，最后才是技术。顺序反了，全白搭。
我觉得这话值得每一个关心中国足球的人想一想。
我们过去几十年搞足球，总想一步到位。学巴西，学西班牙，学德国，学了一圈回来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防守都做不好。总想着踢漂亮足球，结果连难看的胜利都拿不到。
董路说的0比15，数字是夸张了。
但他想表达的那个意思，一点都不夸张：以中国足球现在这个状态，你连巴勒斯坦都挡不住，碰上亚洲顶级强队，丢几个球真不由你说了算。
同样是踢球，同样是中国孩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一，董路的话刺耳，但刺耳不代表错。0比5输给巴勒斯坦这件事本身，比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更让人难受。
我们不能因为不喜欢说真话的人，就假装问题不存在。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是躲不掉的。
第二，中国足球的差距，不是球员腿上的差距，是系统上的差距。
28万对5万的注册人口，30场对15场的比赛密度，100%对40%的教练持证率，这些数字摆在那里，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追上的。你得一项一项去补，一年一年去熬。
第三，我真心觉得那些还在踢球的孩子不容易。17岁的赵松源被推出来面对镜头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让人心疼。
成年人的烂摊子，别让孩子来扛。该总结的总结，该调整的调整，但别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第四，足球这件事急不得。日本用了三十多年，我们如果总想着三五年出成绩，那下一个0比5，还在前面等着。
与其年年骂、年年换教练，不如静下心来，把青训的底子打扎实。十年之后再看，也许还能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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