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5月31日,北京中南海勤政殿,一场接待志愿军将领的宴会正在进行。毛泽东看向云南籍将领徐文烈,随口问道:“知道徐文长吗?”徐文烈略作思索,反问道:“是哪个根据地的?”席间顿时笑声四起。
毛泽东所说的徐文长,是明代文学家、书画家徐渭,字文长。徐文烈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名字会从主席口中说出,更没料到自己会把一位古人,误认成革命队伍里的干部。
一句玩笑,看似轻松,却与徐文烈所处的军旅环境颇有关系。他长期在部队中工作,接触最多的是作战、整训、干部和群众,面对古代文人的名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也符合军人直来直去的性格。
徐文烈真正受到考验,是在1949年前后。当时,原国民党滇军第六十军在长春起义,部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军。曾泽生担任军长,徐文烈担任政治委员。改编并不等于思想和作风立刻改变,几十年来形成的旧军队习气,不可能靠换一面军旗就全部消失。
起义部队中,有人对身份变化不适应,有人担心受到歧视,也有人对未来充满疑虑。少数官兵纪律松弛,甚至出现离队现象。表面看,这是部队管理问题;往深处看,则是信仰、关系和生活道路都发生变化后的剧烈震荡。
徐文烈没有把所有人简单归为一类。他推动在连队建立党组织,培养积极分子,提拔经过考验的基层骨干,同时把一般性的思想落后同顽固反动区别开来。该教育的教育,该调整的调整,避免了粗暴处理带来的新矛盾。
这一步很关键。旧军队的士兵并非天生缺乏战斗力,他们缺少的是明确的政治方向和可靠的组织依托。徐文烈抓住基层,把教育工作落到班排,而不是停留在军部文件和口头号召上。
整训期间,部队还组织诉苦和民主讨论。士兵讲自己的出身,讲旧军队中的压迫,也讲对新生活的顾虑。干部则要检查过去的作风问题。徐文烈反复强调,斗争的对象是旧制度和旧习气,不能把怨恨无原则地发泄到普通个人身上。
有意思的是,真正产生作用的,往往不是大道理,而是身边人的变化。一些参加过起义、又较早接受改造的老战士,被安排到连排帮助教育战友。他们原本处境相近,说话更容易被听进去:“咱们都是从旧军队过来的,不能再照过去那一套办事。”
经过整训,第五十军逐渐完成了从旧式军队到人民军队的转变。1949年南下作战时,这支部队已经能够执行较为复杂的任务。随后,部队参加地方建设和水利工程,军事训练并未因此中断。
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开始后,第五十军奉命入朝。部队调动仓促,装备、干部和通信等方面都存在不足。部分官兵刚从建设任务中返回,便重新拿起武器,战场经验和心理准备并不完全同步。
初到朝鲜时,第五十军在作战中暴露出协同不够、穿插不快等问题。战斗失利带来的压力很大,官兵情绪一度低落。徐文烈没有只靠训斥推动部队,而是重新组织思想动员,让干部和战士把困难说出来,把责任摆出来,再结合战斗任务调整部署。
在随后的作战中,第五十军逐渐找回状态。部队在汉江南岸等战斗中顽强阻击,承担了重要任务,也付出了较大伤亡。曾经被认为“改造不彻底”的起义部队,最终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变化。
毛泽东在宴会上提到徐文长,或许正是看中了徐文烈身上的另一面:既能做政治工作,也有较强的组织和文字能力;既懂得改造部队,又没有把人简单看死。徐文烈那句“是哪个根据地的”,无意中打破了宴会的拘谨,也让这段经历留下了一个颇具个人色彩的细节。
但笑声背后,是长春起义后几年的艰苦磨合,是基层党组织一点点建立起来的过程,也是第五十军在战火中重新获得信任的过程。对徐文烈而言,真正回答毛泽东的,并不是席间那句玩笑,而是这支部队后来在战场上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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