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1年正月,北风劲吹,军营的大旗猎猎作响。

罗兀城刚修筑成功,种谔在大帐中喝了两杯酒,心中豪情万丈。

这酒是当朝宰相、陕西巡抚使兼河东巡抚使韩绛送来的,以庆祝罗兀大胜。

两人约定,筑城罗兀后,再在抚宁筑城,就可以实现掌握横山、进取西夏的战略构想。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建立不世之功是每一个将军的梦想,攻灭西夏更是世代戍边的种家的梦想。

可来自庆州兵变的急报,将韩绛与种谔的梦想击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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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横山之争

横山,在陕西省北部,今陕西横山县。

从战略角度看, 横山之地对于宋夏双方都很重要。

对西夏来说,它等于西夏的门户,直接关系到西夏能否立国,占据横山,西夏进可攻、退可守,而失去横山这个屏障,就只能退居沙漠。

“横山延绵千里,多产马匹适合耕种,百姓强悍善战,而且有盐铁之利,西夏人依靠它为生;其城垒都控制险要,足以守御。”

对北宋来说,失去横山,西夏人“居高以临我”,使北宋沿边一些州县均暴露在西夏人的眼皮子底下,为了守住这些地方,不得不调用大量人力物力,去加强其前沿阵地。

同时,宋军如果选择主动出击,也因失去横山这条战线,只能绕过横山选择两侧进攻,绕道北边或者大西边。

这样就有两个弊端:

一是需要穿过水草、人烟俱无的荒凉沙漠地区,一旦兵饷粮运供应不上,只能不战自退;

二是劳师远征,深入腹地,极易从侧面被攻击,腹背受敌是军事大忌。

如果北宋占据横山,就进可攻、退可守,占据军事上的优势。

所以横山地区至关重要,在西夏李元昊建国后,围绕横山的争夺就开始了。

1042年,镇守西域的范仲淹,就首次提出了渐复横山的方案:将主力分三路,每路步兵一万,骑兵三千,使三路军互掠于横山。

先是鄜廷军,引诱西夏军来应,我方则退守边寨或据险要,不与之战,待其困乏撤军之际,则派出环庆军继续引诱其回兵应战,此时再派出泾原之师加入战斗,使西夏军奔命不暇。

简单来说,就是诱敌深入围而歼之!

可这一谋取横山的方案,因1044年的庆历和议未能实现,因此横山一直在西夏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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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百密一疏

进取横山是征讨西夏的关键,在罗兀大胜西夏军队后,种谔趁势向西线总指挥韩绛建议说:

“现在想建功立业,第一步把绥州守住,在罗兀、抚宁筑城,形成犄角之势,牢牢占据这个据点。第二步是筑城银州、迁徙宥州、修筑夏州,这三州修好后鼎峙而立,那么横山之地已囊括在三州之中。

第三步是修筑盐州城,那么横山的强兵战马、山泽之利,都归我大宋所有,其地势居高临下,俯视兴州、灵州,可以直捣西夏的巢穴。“

韩绛本来就是文官,热血有但对军事真的不熟悉,罗兀大胜也全仰仗种谔排兵布阵,听闻种谔三步走的建议更是对其欣赏有加,就把一切军事托付给种谔,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先是提拔种谔为陕西、河东诸路军总管,让众将都接受种谔的指挥约束,并调发河东军队到银州会合。

再是接受种谔的建议,厚待投降的番人诸部,特别是献出绥州城的嵬名山部,赏赐优厚犒劳丰富。

第三是冒雪修筑抚宁堡,赶在西夏军队来犯之前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这些安排,看似没有问题,但在实际执行的过程中,还是出了一些偏差。

让种谔全权负责军事,这种安排倒没有什么差错,种谔有勇有谋又是名将之后,众路将士都能心服口服。

但问题出在厚待番兵这里,为了招抚番兵的心,不仅仅是待遇丰厚,又夺取汉军骑兵的战马给予蕃兵。

虽然这样做的目的招降其他番人部落,但不患寡、患不均,这些做法让汉军众人感觉不公平,军内怨声四起。

这样的情况下,又为了赶工期,在罗兀筑城后,又冒雪修筑抚宁堡,参与筑城的汉军不堪其劳,军内不满的情绪更大。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西夏举倾国之力纠集的十万大军也杀向绥州,西夏梁太后的目的只有一个,把这个北宋插入横山的钉子(军事据地)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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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庆州兵变

首当其冲的罗兀、抚宁二城遭到西夏军队的猛攻, 驻扎绥州的种谔带兵去支援,被人多势众的西夏军队挡了回来。

闻讯的韩绛急忙派遣使者,督促各道宋军出援,而庆州的兵变就在这时发生了。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韩绛初到陕西时候,恰好遇到番将王文谅来投降,王文谅原是西夏重臣讹庞的家奴,因讹庞倒台后不受重用就率部来降。

这是韩绛走马上任的第一功,且不费吹灰之力,并且王文谅带来大量关于西夏的军事部署情报。

两个因素叠加一起,韩绛很是重用王文谅,特命他节制诸蕃将。

1070年2月,王文谅约番将赵余庆攻西夏,双方约定不至者斩,到了约定日期,王文谅却见敌而退,又怕赵余庆揭发其临阵脱逃的罪行, 反过来诬陷余庆失期。

毕竟王文谅是番将的总节制,韩绛选择相信王文谅,囚赵余庆于狱,然后遣王文谅出战,王文谅又夺其他蕃兵和庆州军卒杀敌的首级,作为自己的军功。

并继续恶人先告状,诬陷庆州守将吴逵临阵不战,韩绛再次不分青红皂白把吴逵下狱,关押四十余日,后又下令杀吴逵以正军法。

但吴逵在庆州经营多年,深得军心,被下狱后,部卒联合起来,拿着兵刃要求韩绛放人,韩绛迫于无奈,只得放出吴奎。

吴奎死里逃生,又怕韩绛秋后算账,所以在收到韩绛派出催出兵的命令时候,在军卒的怂恿下,直接反了。

当晚,叛军焚烧北城,“大噪纵掠,斩关而出”,其众二千余人。

虽然这些叛军很快被附近的驻军消灭掉,但彻底打乱了韩绛支援绥州的计划,绥州在种谔力战之下得以守住,而新筑的罗兀、抚宁两城被西夏攻破。

这也导致了种谔夺取横山的第一步失败了,夺取横山的计划被搁浅,也直接断送了韩绛的儒将生涯,韩绛因此事受到责罚被罢相,以本官出知邓州。

同时这件事情如同蝴蝶效应,也影响到了新法的实施。

1071年4月5日,宋神宗召见王安石、文彦博等,将关于庆州兵变的奏报展示给他们,结果又演变为围绕变法展开的争议——守旧的大臣借兵变反对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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