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怀孕七个月时,在公园被一个陌生老和尚拦住。

老和尚盯着她的肚子说:“你这胎是龙凤胎。”

闺蜜吓得差点摔倒——B超从来只显示一个胎儿。

生产那天,她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但护士紧接着惊呼:“等等!还有一个!”

七个月身孕的肚子,沉甸甸地坠着,像揣了个熟透的西瓜。林晚走得很慢,一只手撑着后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护在腹前,手指随着步伐的节奏轻轻拍打。公园里的香樟树枝叶繁茂,把六月毒辣的日头筛成满地晃动的碎金。蝉鸣一声接一声,拉得长长的,让人心里无端地生出几分烦躁。

她走到湖边那排垂柳下,想找个石凳歇歇脚。柳条拂过肩头,痒痒的。就在她扶着石凳准备坐下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小径拐了出来,几乎是与她擦身而过。

是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很老了,眉毛和胡须都白得像新落的雪,脸上的皱纹深一道浅一道,像是被风干的橘皮。他原本低着头,步履平稳,却在掠过林晚身边的瞬间,猛地停了下来。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老和尚已经转过身,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她的肚子。那眼神有种穿透力,仿佛能看见皮肉之下,那个蜷缩着的小小生命。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用双手环住了肚子,后退半步。

老和尚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沧桑的脸上漾开,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慈和与神秘。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着林晚隆起的腹部,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贴着耳朵在说话:“你这胎……是龙凤胎。”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蝉鸣炸开了。龙凤胎?怎么可能?从怀孕到现在,她做过多少次B超,每一次医生都只说“胎儿发育正常”,每一次画面里都只有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她和丈夫还悄悄讨论过,觉得单胎也挺好,压力小,能全心全意地爱一个。她甚至已经开始做起了女孩子的梦,想象着给她扎小辫子,穿花裙子。

“你……你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连带着手里的遮阳伞也跟着颤,“我检查过很多次,只有一个……”

老和尚没接她的话,只是又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双手合十,对她微微颔首,便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远了。灰色的僧袍融入香樟树的阴影里,很快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林晚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发酸,才慢慢在石凳上坐下。她掏出手机,想给丈夫打电话,按了号码又删掉。这事太荒唐了,怎么说?难道说有个陌生老头看了一眼,就断定她怀的是双胞胎?丈夫肯定会笑她孕期焦虑,听风就是雨。

可那老和尚的眼神,那笃定的语气,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心里。她开始胡思乱想,晚上睡觉也不踏实,翻个身都会惊醒,下意识地摸摸肚子。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胎动比以往更频繁了些,有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边踢一脚,那边鼓个包。

预产期到了。产房里的无影灯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凉飕飕的。阵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来,又退去,林晚疼得满头是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丈夫在产房外来回踱步,脚步声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

“用力!再用力!看到头了!”助产士的声音急促而鼓励。

林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她感觉肚子一空,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产床上。

“是个男孩!很健康!”助产士的声音带着笑意。

男孩……林晚疲惫地想,也好。她微微侧过头,想看一眼那个刚从自己身体里分离出去的小生命。

就在这时,助产士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等等!别动!还有一个——!天哪!是双胞胎!”

产房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像炸开了锅。器械碰撞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更多的医护人员围了过来。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原本已经空了的腹部,竟然又涌出一股力量,紧接着,第二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空气,比第一声更加尖锐,更加有力。

“是女孩!龙凤胎!真的是龙凤胎!”

护士把两个用柔软襁褓包裹着的小生命抱到林晚面前。左边那个,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像只安静的小猫。右边那个,正挥着小拳头,哭得惊天动地。

林晚看着他们,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她想起公园里那个白眉老和尚,想起他笃定的眼神和神秘的微笑。护士把那个哭闹的女婴放到她怀里,小东西立刻安静下来,小嘴拱着找奶吃。而旁边的男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也停止了哭泣,安静地睡着了。

一左一右,一男一女,如此不同,却又如此和谐。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她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又碰了碰女儿的小拳头,嘴角弯起一个疲惫而幸福的笑容。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正好落在两个小婴儿的身上,给他们小小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龙凤呈祥。她想,这或许就是那个老和尚想要说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