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郭怀远,无棣县信阳乡郭来仪村人。我们村西南一公里处,有一座大土丘。那土丘方圆几十米,高十几米,上面长满了荆棘和野草。志书上说,那是汉代魏王豹的坟,但我们本地人不叫它魏王墓,我们叫它“台子坡”。
台子坡在我们这一带很有名。不是因为它是一座古墓,而是因为它上面住着东西。
狐仙。
从我记事起,台子坡上就立着十几块石碑,全是周围村里人立的,碑上刻着“有求必应”“狐仙显灵”之类的话。逢年过节,有人去台子坡烧香、摆供,求狐仙保佑平安、发财、治病。我小时候跟爷爷去过一次,看见供桌上摆着水果、点心、还有一整只烧鸡。烧鸡的皮油亮亮的,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但爷爷带我去了之后,只是让我在坡下等着。他自己上去烧了一炷香,磕了三个头,就下来了。
我问爷爷,狐仙长什么样。
爷爷说:“你别想这个。想多了,它就来找你了。”
我真正见到狐仙,是十七岁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特别冷,黄河都结了冰,台子坡上的荆棘枯了一大半,光秃秃地戳在黄土上。村里人都窝在家里烤火,没人去坡上。我却在那天傍晚去了。
我不是故意去的。那天我跟家里吵了一架,一个人在外面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西南。台子坡在暮色里黑黢黢地蹲着,像一个巨大的土馒头。月亮升起来了,很亮,照得坡上的枯草都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我走到坡脚下的时候,听见了声音。
那声音是从坡顶上传来的,像是有人在说话。不是一个声音,是很多个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声音里有笑,有哭,有叹气,有咳嗽,什么声音都有,混在一起,像是一屋子人在开会。
我往坡上看了一眼。坡顶的荆棘丛里,有光。不是火光的红黄色,是一种青白色的光,冷冷的,在枯草之间忽明忽暗,像是一群萤火虫聚在一起。
我想走,但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东西。
坡顶的荆棘丛分开了,钻出来一个影子。那影子不大,比猫大一点,比狗小一点,四条腿走路,但走路的姿势跟普通的动物不一样。它的身子是弓着的,头低着,尾巴拖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往坡下走。走到坡腰的时候,它停下来了。
月光照在它身上。我看见它的皮毛是灰白色的,毛很长,蓬松松的,像披了一件旧棉袄。它的脸很小,尖尖的,两只耳朵竖在头顶上。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它的眼睛。
它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在月光下亮得发光。它看着我,不躲不闪,就那么看着我。
然后它的嘴动了。
它在笑。
它的嘴角往上咧着,露出细细的一排牙齿。那个笑容像人,太像人了,像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它开口说话了。
“你来了。”
声音很轻,很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腔调,像是在学人说话,学得不太像,每个字的尾音都拖着长长的气声。
我想跑,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白色的东西从坡上慢慢走下来。它的步子很慢,每走一步,枯草就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
走到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它停住了。它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盯着我的脸。它的鼻子翕动了两下,像是在闻我身上的气味。
“你家的供品,我吃了。”它说,“你爷爷上香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我爷爷上香是三年前的事了。
“你爷爷求的事,我帮了。”它又说,“但你得还。”
“还什么?”我终于挤出了三个字,嗓子干得像砂纸。
它笑了一下,嘴角咧得更开了。然后它转过身去,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慢慢走回了坡上。走到坡顶的时候,它回头看了我一眼,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你以后会知道的。”
它钻进了荆棘丛里。青白色的光灭了。坡上恢复了黑暗和安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跑回家的时候,浑身是汗,冬天的棉袄都湿透了。我爷爷坐在堂屋里等我,看见我进来,没说别的,只问了一句。
“你去了台子坡?”
我点了点头。
爷爷叹了口气,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告诉我,三年前他在台子坡上香,求的不是别的,是求狐仙保佑我考上高中。那年我初中毕业,成绩不好,差点没学上。爷爷去求了狐仙,后来我果然考上了县里的高中,成绩刚刚够线。
“狐仙帮了忙,就得还。”爷爷说,“它不要钱,不要供品。它要的是人。”
“要人干什么?”
爷爷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记住,以后不管它来找你几次,你都不能答应。它让你做什么,你都别做。它让你去哪里,你都别去。”
那之后,我确实又见过狐仙几次。有时候是在田埂上,有时候是在村口的老井边,有时候是在我家的院子里。它总是远远地看着我,碧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它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嘴角咧着那个像人又不像人的笑容。
我按照爷爷说的,从不回应。它看着我,我就走开。它出现在院子里,我就关上门。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离开了无棣。毕业之后在滨州找了工作,很少回郭来仪村。台子坡的事,慢慢淡了。
但去年,我堂弟从老家打来电话,说了一件怪事。
“哥,台子坡上又多了一块碑。”
“什么碑?”
“一个人的名字。”堂弟的声音压得很低,“碑上刻的是你的名字。”
我拿着电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哥,你是不是得罪过那上面的东西?”
我挂了电话,在滨州的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给堂弟回了一个电话,让他帮我去台子坡上看一眼,碑上写的是什么。
堂弟去了,回电话的时候,声音不对劲。
“哥,碑上写的是两个字。”
“哪两个字?”
“‘还债’。”
我挂了电话。窗外是滨州的天,灰蒙蒙的,像台子坡上冬天的那种天色。我坐了很久,然后打开了手机,订了一张回无棣的车票。
我不知道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爷爷说得对,该来的,躲不掉。
(本故事改编自网友真实爆料或民间流传,写的不好请谅解,本人专注于灵异故事编写,欢迎大家提供素材,我来写,一起打造现代版的聊斋志异,故事如有侵犯到什么,非常抱歉,本人只是用文字传承,保留民间故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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