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3年9月,盛京皇宫内,皇太极突然去世,清廷继承问题立刻变得异常尖锐。争夺皇位的,不只是多尔衮与豪格两个人,更是两套力量的正面碰撞:一边是掌握两白旗的多尔衮,另一边是拥护皇太极旧部、控制两黄旗的集团。
豪格是皇太极长子,又是镶蓝旗旗主,手中有兵,身后还有一批拥护者。多尔衮若直接登基,势必遭到两黄旗强烈反弹。鳌拜、索尼等人坚持拥立豪格,并非单纯替豪格争位,也是在维护皇太极留下的政治秩序。
僵局之下,双方都没有把握强行取胜。多尔衮最终同意拥立年幼的福临,也就是顺治帝。表面看,他没有成为皇帝;实际上,凭借摄政王身份,多尔衮掌握了朝廷大权。
这场妥协并没有消除矛盾,反而留下了更深的裂缝。豪格没有被立即清除,是因为他代表着一支完整的军事力量;鳌拜、索尼没有被杀,则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着两黄旗,以及皇太极时代积累下来的功臣威望。
多尔衮掌权后,先处理的是能够直接威胁自身地位的人。豪格曾因言语触犯多尔衮,被削去爵位。清军入关后,豪格又凭平定山东、四川等地的战功恢复爵位,受封肃亲王,并在西征张献忠部的军事行动中立下功劳。
有意思的是,战场上的功劳并没有改变豪格在政治上的处境。豪格一旦回到朝廷,便重新成为多尔衮必须防范的对象。多尔衮以隐瞒部将冒功、任用罪人亲属等罪名追究他,将其下狱。
豪格死于狱中,时在顺治五年前后,年仅四十岁。关于他是否被直接下令处死,史料记载有具体差异,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是在多尔衮主导的政治清算中失去性命。多尔衮去世后,顺治朝为豪格恢复名誉,正说明此前的处理带有浓厚的权力斗争色彩。
索尼的情况不同。他支持过豪格,却没有豪格那样的兵权,也没有独立的旗主地位。多尔衮先免去他的启心郎职务,后来又以赠送物品、参与拥立豪格等事追究,将他夺官抄家,派去守护皇太极陵寝。
“索尼可用小罪压制,不必以大罪杀之。”这大致就是多尔衮的盘算。索尼被逐出权力中心后,影响力受到限制,便很难再形成现实威胁。若贸然杀掉这位老臣,反而可能激起两黄旗的不满。
鳌拜受到的冲击更重。顺治元年,因没有执行多尔衮要求公开斥责阿济格的命令,鳌拜被削去军功并罚银。此后,他又因庇护索尼、部下冒功等问题多次获罪,甚至因被指参与拥立豪格而被判死罪。
但鳌拜几次都没有真正走到刑场。原因并不复杂:他是能征善战的八旗将领,入关之后仍有军事价值。清军尚未稳固控制各地,朝廷还要依靠这些将领作战,多尔衮不能只看个人恩怨而不顾军心。
顺治七年,多尔衮再次追究鳌拜违令和包庇之罪,鳌拜仍被论死,后来改为罚赎、降爵。一个人屡次被判重罪,却始终没有被处决,恰好说明多尔衮对他的态度:必须压住,但不能轻易除掉。
豪格、索尼、鳌拜都曾与多尔衮为敌,结局却完全不同,关键不在于谁更“反对”,而在于威胁的性质不同。豪格有皇位继承资格,有旗主身份,还有军队和拥护者,属于可能重新聚拢力量的核心人物。
索尼是老资格的政治人物,鳌拜则是手握战功的将领。两人虽然不肯向多尔衮低头,却缺少单独挑战摄政权力的条件。于是,多尔衮采取了更稳妥的办法:夺职、罚银、降爵、守陵,让他们离开权力中心,却保留性命。
这不是宽厚,而是权力计算。对豪格,多尔衮必须消除后患;对索尼和鳌拜,多尔衮只需削弱其影响。清军入关初期,政权尚在扩张,能够带兵打仗、维系八旗秩序的功臣,不能全部推向绝路。
因此,豪格死于狱中,索尼被迫守陵,鳌拜屡次论死却得以保全。三个人都曾是多尔衮的政敌,却因兵权、声望和现实价值不同,承担了完全不同的政治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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