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电影《大渡河》上映,蒋介石这一历史人物第一次以较完整的银幕形象进入许多观众的视野。此后几十年,扮演过蒋介石的演员并不少,真正让观众形成稳定印象的,却有马晓伟。
有意思的是,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奔着特型演员去的。上世纪八十年代,马晓伟留给观众的标签,恰恰是英俊、儒雅和带着书卷气的青年演员。
1957年出生的马晓伟,少年时期便喜欢戏剧表演,后来进入江苏省艺术学校学习表演。毕业前后,他陆续参加电影拍摄,很快被上海电影制片厂注意到。那时的他眉眼清秀,气质斯文,在银幕上十分醒目。
《海之恋》《雁归来》《雷雨》等作品,让马晓伟逐渐走进观众视野。那几年,他常常饰演青年知识分子或感情细腻的男性角色。有人把他和唐国强并称为“北有唐国强,南有马晓伟”,这个说法虽带有民间色彩,却说明了他当年的影响力。
成名来得很快,也带来了新的困扰。角色一旦被观众记住,演员便容易被固定在某种外形和气质之中。马晓伟后来回忆,自己并不愿意永远重复同一类人物,担心年纪增长之后,单靠外貌支撑的表演道路会越来越窄。
1988年,他作出了一次令外界意外的选择,暂时离开影视行业,前往珠海尝试经商。据相关资料记载,他曾投入资金组建电脑研发企业,并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管理工作。对当时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演员而言,这一步相当冒险。
他曾解释说,自己年轻时很早进入电影厂,长期生活在摄影棚和剧组,反而对普通社会缺乏了解。离开熟悉的表演环境,既是想换一种生活,也是想看看自己除了演戏之外还能做什么。
商场并没有因为他曾经走红而降低难度。马晓伟后来坦言,做生意比当演员复杂得多。过去的顺利经历,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做什么都能成功的错觉,而真正面对资金、管理和人际关系时,才会发现现实远比想象中硬朗。
多年离开,也让他重新认识了表演。2000年,电影《长征》筹拍,导演邀请他出演博古。这个角色成为他重返影视行业的重要契机。回到片场时,行业环境已经变化,他没有把自己当成昔日的明星,而是把自己看作一个需要重新学习的演员。
这种心态,反倒让他的表演多了沉稳。此后,他出演过冼星海、张闻天、张大千等人物,逐步摆脱了年轻时期的“奶油小生”形象。外貌不再是唯一优势,生活经历带来的分寸感,开始进入他的表演。
马晓伟与蒋介石结缘,起点是电视剧《延安颂》。剧组最初考虑让他出演张闻天,可他不想再次重复过去的角色,于是提出希望尝试蒋介石。有人觉得两种人物差距太大,担心观众难以接受。
马晓伟没有争辩太多,而是请化妆师为自己做出蒋介石的造型,再拍下照片供剧组判断。照片摆在一起后,连剧组人员也感到意外:剃去头发、改变神态之后,他的外形与历史资料中的蒋介石确有相似之处。
不过,像只是起点。为了把人物演得更有层次,马晓伟查阅了大量史料,观察蒋介石在不同历史处境中的语言、姿态和情绪变化。他曾表示:“不能只把他演成一个符号。”这句话,也透露出他对历史人物塑造的基本态度。
在他的处理下,蒋介石不再只是单一的脸谱形象,而是带有权力欲、判断力、疑虑和性格矛盾的人物。此后,《解放大西南》《风筝》《外交风云》《长沙保卫战》《国母宋庆龄》等作品中,马晓伟多次出演蒋介石,逐渐形成了鲜明辨识度。
《国母宋庆龄》的拍摄还出现过一次特殊安排。剧中需要出现毛泽东的戏份,剧组一时难以找到合适演员,便请正在饰演蒋介石的马晓伟临时承担。面对这个反差极大的角色,他曾无奈地说:“这是导演的安排,不是我硬要争取。”
蒋介石与毛泽东,人物气质、历史位置和语言节奏都完全不同。马晓伟能够在两种角色之间切换,依靠的并不是外形,而是对人物内核的区分。正如他所说,所谓特型演员,不能只看长相,还要看能否把人物真正立住。
2009年,马晓伟获得金凤凰奖。2020年12月27日播出的电视剧《跨过鸭绿江》中,他再次饰演蒋介石;2021年4月13日播出的《武当一剑》,也有他的出演。那一年,他已经64岁。
与许多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演员不同,马晓伟很少谈论私生活,也极少借助往日名气制造话题。观众记住了他塑造的蒋介石,却未必马上想得起演员姓名。对马晓伟而言,这种低调或许正好对应了他后半段的表演道路:少一些喧闹,多一些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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