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刀
十月假期中回味美食,也有自撸的快感。
有些美食原味的天花板,却想摸也摸不到了。
重庆话叫打干喝嗨,过个嘴瘾。
我1998年进重庆晚报后,才知道太平门有个鼎食居。
陈聪带我去的。
陈聪宜宾人,80年代初的复旦生,时任晚报新闻中心副主任。主任是江地。
冬至前后,陈聪跟我们几个编辑说,太冷了,吃羊肉去!
在解放西路66号(报社大门)打车。
当时只有托儿车(奥托),前1后(后排)3,挤得干耸耸的。
几分钟就拢了。
门面破旧。
“鼎食居”三字写得有板有眼。不知是不是抗战时哪个文人起的号,如果让重庆人取名,多粗俗,不会绕钟鸣鼎食。
进店,挤。
桌子椅子粘着,豁都豁不转。
桌上还有油甲甲。
陈聪是熟客,坐下后喊,老板,一人先来一碗羊杂汤,每人2个笼笼,再把2个红烧羊肉拼在一起,2个凉拌羊肉也拼在一起,一个羊眼睛,一个豆腐。
记得去了4个人,好像还有编1版的廖伟。
4个人已有8个笼笼,还有其他菜,哪有这么大的吞口?
“吃不完吧?”我问。
陈聪笑,说吃了就晓得了,可能还不够。
说罢掏出当时流行的软玉(溪)点燃。
他是不发烟的,却舍得让我们猛吃。
羊杂汤最先上来(这里感谢公号作者孙大肾的图片。20多年前报社只配了BB机,能拍图片的智能手机尚无)。
汤白浓郁,像加了奶。
这是我第一次喝这样的羊杂汤,无膻味。
也认不到是些什么杂。
蘸碟是老板自配的豆瓣,一蘸,那个鲜,说不出。
笼笼上来了,上面搁点芫荽。
羊肉又嫩又糯,却没得几片。
接下来是凉拌羊肉。下面摆了豆芽,淋了油辣子。
太好吃了。
羊眼睛切薄片凉拌。
有点犯腻,没尝。
芝麻酱淋豆腐,虽有特色,但远不及红烧羊肉的小砣。
它烧得又红又亮,绝对好吃。
在鼎食居面前,我恢复了无肉不欢的动物本能。
如果还能有点小酒,就更好了。
陈聪说,不能喝酒,晚上还要编稿,出不得错。
见红烧羊肉现底,陈聪说,再来2个红烧。
我连忙说,够了够了,其实心里巴心不得再上。
感觉,就差那么几筷子。
陈聪点燃烟,笑眯眯的看着我们把新上的红烧羊肉吃到见底,说:
吃鼎食居,不是要吃饱,而是要吃胀,胀到肚子有点微痛了,才叫舒服!
这是什么歪歪道理?
那一刻,我懂得了重庆话说的“憨吃傻胀”,还真有它的道理——人一辈子不憨吃傻胀几次,绝对理解不了美食究竟美在哪里。
那一餐,花了陈聪七八十元。这是1998年冬的物价。
后来,又很多次去过太平门。
每次看到那破旧的门脸,心里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美食多巴胺,会影响人的记忆和情绪。
有一次,我带市商委的朋友刘域和蒲新去吃鼎食居。
坐桌边抽筷子时,我学着陈聪的话对他俩说:
吃这里的羊肉,你必须吃到有点胀痛,才能有感觉。
今天,太平门鼎食居搬去哪里了,我没寻过。
陈聪去了哪里,我也没问过。
只知,羊肉笼笼的天花板,再也摸不到了。
一生中,与人和美食的相遇,既是偶然,也会留下遗憾。
包括美女。
这样,活得反倒圆满了。
啥都想一直持有,做梦。
而,没有遗憾的美食,只能去天堂吃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