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一女子刚离婚前夫就带新欢领证,却因办事员无意一句话崩溃。

我叫赵小满,今年三十四岁,在乌鲁木齐一家药店做店长。前夫陈建国,三十六岁,在城北开五金店。我们结婚八年,有个儿子,七岁,上小学一年级。离婚是他提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外面有人了。那个女人我见过,在他店里帮忙的,二十七八岁,离过婚,没孩子,瘦瘦高高的,染着黄头发,说话嗲声嗲气的。我跟他吵了一架,他说那就离吧。我说行。办手续那天是三月,乌鲁木齐的雪还没化干净,民政局门口排着队,有结婚的,有离婚的,结婚的窗口和离婚的窗口挨着,中间隔着一块挡板。那边有人在笑,这边有人在哭。我们俩坐在椅子上等着,谁也没说话。手续办得很快,签了字,按了手印,红本换成了蓝本。出来的时候,他说,房子归你,车归我,儿子跟你。我说行。他说那我走了。我说嗯。他连头都没回,上车就走了。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那个蓝本,站了好一会儿。风从北边吹过来,凉凉的,吹得我眼睛发酸。

离婚以后,我带着儿子住在原来的房子里。日子照过。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饭,洗衣服,辅导作业,睡觉。一天一天,不紧不慢的。我妈从老家打电话来,说你要不要回来住一阵子。我说不用,我挺好的。她说你别硬撑着。我说我没硬撑。她说你这个人,嘴硬。我说我嘴不硬。她说你硬。我笑了。她也笑了。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写作业。他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他说妈,爸什么时候来看我。我说他忙。他说忙什么。我说忙工作。他说那他什么时候忙完。我说快了。他哦了一声,继续写。我坐在旁边,攥着手机,攥了好一会儿。

过了大概半个月,我去民政局办个事。儿子的户口要迁,需要一些手续。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民政局。大厅里人不多,我排了个号,坐在椅子上等。叫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走到窗口。办事员是个大姐,四十来岁,圆脸,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她接过我的材料,翻了翻,说,你这个户口迁出,需要前夫的签字。我说他签过了。她说在哪儿。我说在离婚协议上。她翻了翻,说离婚协议上有,但迁户口还需要他本人来一趟。我说他忙。她说再忙也得来。我说能不能通融一下。她说不通融。我说那怎么办。她说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来一趟。我说行。她低头继续看材料,我站在窗口前面,没走。她抬起头,说还有事。我说没了。她说那你先去打电话吧。我说好。

我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陈建国。他站在另一个窗口前面,旁边站着那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还是黄的,脸上化着妆,手里攥着户口本。他们也在办事。办什么,我不用猜也知道。领证。离婚半个月,他就带她来领证了。我站在门口,脚底下像钉了钉子。我想走,可腿不听使唤。我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陈建国没看见我。那个女人也没看见。他们并排站着,她低着头看手机,他拿着笔在填表。填完了,他把表递给窗口里的办事员。办事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去看了看,敲了敲键盘,说,好了,等一下。他们站在那儿等。他站得很直,手插在兜里,看着前面。她站在他旁边,靠得很近,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我站在门口,攥着包,攥得指头关节发白。我想走。我转身,往门口走。这时候,那个办事员大姐叫了我一声。她说,赵小满。我站住了。我回过头。她站在窗口后面,手里攥着我刚才交的材料,说,你等一下。我走回去。她说你那个材料,我再看看。她翻了翻,说你这个前夫,是不是叫陈建国。我说是。她说他就在隔壁窗口。我说我知道。她说他今天来领证。我说嗯。她愣了一下。她说你知道。我说知道。她说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我说说什么。她说说你前夫就在隔壁。我说没什么好说的。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她说,你前夫上次来办离婚的时候,在门口坐了很久。

我愣住了。我说什么。她说他那天办完手续,没走。他坐在门口那个台阶上,坐了一个多钟头。她说是她下班的时候看见的。她说她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蓝本,低着头,烟抽了一地。她说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她说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她说她那天才知道,原来男人离婚也会难受。她说她后来每次看见有人离婚,都会想起他。

我站在窗口前面,攥着包,听着她说话。我的脑子里嗡嗡的。他坐在台阶上。坐了一个多钟头。烟抽了一地。腿麻了。扶着墙。这些事,我不知道。我以为他走得很干脆。我以为他头都没回。我以为他不在乎。我以为他早就想离了。可他坐了一个多钟头。他坐在那儿,看着那个蓝本。他想什么。他想我。想儿子。想那个家。想他这辈子。想他这八年。想他从此以后,就是一个人了。他坐了一个多钟头。他抽了一地的烟。他腿麻了。他扶着墙走的。这些事,他没跟我说。他没跟任何人说。他只跟那个台阶说了。台阶不会说出去。可办事员大姐看见了。她今天跟我说了。她不知道我是谁。她不知道他是我前夫。她就是随口一说。可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我站在窗口前面,眼泪掉下来了。我拿手背擦,擦不干净。办事员大姐说,你没事吧。我说没事。她说你是不是……我说不是。她说你认识他。我说不认识。她说那你哭什么。我说风大。她说屋里哪来的风。我说我眼睛不好。她没再问了。她把我材料收了,说,你那个户口的事,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通融。我说谢谢。她说不用谢。她说你回去吧,回头我给你打电话。我说好。我转过身,往门口走。陈建国还在那个窗口前面站着。那个女人靠着他,说着什么。他没回头。我出了门,站在台阶上。台阶是水泥的,灰扑扑的。我低头看了看,台阶上没有烟头。早就扫干净了。可我知道,他坐过这儿。他坐了一个多钟头。他抽了一地的烟。他的腿麻了。他扶着墙走的。我站在台阶上,站了好一会儿。风从北边吹过来,凉凉的。我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说,儿子的户口,你明天来一趟。他秒回:好。我说你来的时候,别在门口坐着了。他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嗯。我把手机揣进兜里,下了台阶,走了。雪还没化干净,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路很长,但看得清。看得清,就能走。走了,就好了。别的,都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