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今日头条上有个叫周德明的老爷子火了。六十八岁,退休前在县文化馆当馆长,干了大半辈子。他琢磨出一个怪现象:身边好些人,一升官就得病,一发财就出事,一退休就离世。这事他想了好多年,慢慢琢磨出点道道来。

周德明有个老同事孙长友,副馆长当了十几年,天天做梦都想扶正。后来真当上馆长了,请客那天喝了不少酒,说熬出头了。结果不到半年查出肝癌晚期,三个月不到人就走了。五十二岁。孙长友临走前拉着周德明的手说,当上馆长那天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就开始愁,愁咋把馆搞好,愁上头任务咋完成,愁底下人不听使唤。天天晚上睡不着,吃不下,心里头跟压了块石头似的。以前当副馆长,啥事有老馆长顶着。当了馆长,啥事都得自己扛,扛不住了。

周德明还有个远房亲戚马占魁,在镇上开砖厂。那些年砖厂生意好,挣了不少钱。挣了钱人就飘了,买车盖楼,天天跟一帮人吃吃喝喝。媳妇劝他悠着点,他说你懂啥,男人在外头得场面。后来扩厂借了一屁股债,把家底都押上了。赶上环保查得严,砖厂关了,债主上门,他躲在外头不敢回家。后来跑南方去了,再没回来。媳妇带着孩子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文化馆前前后后退了好几个老同志,有三四个退了休不到一年就走了。有个叫刘文远的会计,一辈子勤勤恳恳,天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几十年如一日。退休那天馆里给他开欢送会,他还哭了,说舍不得。退了休就不对劲了,天天在家坐着不知道干啥。他老伴说,他早上起来还按老时间穿好衣服拿上包,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不用上班了。然后坐回沙发上,一坐就是一天。没过半年查出肺癌,也是晚期。从查出来到走不到两个月。六十三岁。刘文远临走前说,退了休觉得自己没用了,没人找他了,没人问他了,跟个废人似的。每天坐在家里看着窗外等天黑,天黑了睡觉,睡醒了又等天黑。

周德明说,他退休那年也慌了一阵子。干了一辈子文化馆,天天有人找有事干。突然退了,没人找了没事干了,心里头空落落的。他也坐在家里看着窗外等天黑。他老伴看不对劲,说德明你出去走走。他说走啥。老伴说你去公园跟人下下棋打打拳。他说不会。老伴说不会学啊。他就去了公园,跟一帮老头下棋打太极。开始不习惯,后来慢慢好了。又捡起了年轻时候的爱好,写字画画。还在社区里教几个孩子写毛笔字,不收钱,就图个乐。这么着日子又忙起来了。忙了心里头就不空了。

周德明今年六十八了,身体还行。血压有点高,吃着药控制得住。每天早起打拳,上午写字,下午下棋,晚上看看书。老伴说他比上班时候还忙。他说忙点好,忙点踏实。他看着那些退了休在家闲着的,有的闲出了病,有的闲出了事。他就想,人不能闲,得给自己找点事干。啥事都行,只要你喜欢。喜欢了心里头就乐,乐了身体就好,身体好了命就长。

孙长友垮了,心里头装不下那个官。马占魁垮了,心里头装不下那个钱。刘文远垮了,心里头装不下那个闲。身子垮了,根子在心里。心里头垮了,身子跟着垮。

人这辈子,活的是个心。心里头安生,日子就安生。心里头不安生,日子就过不安生。升官发财退休都是外头的事,外头的事变来变去你管不了。里头的事你得管。管好了里头,外头咋变你都能扛。管不好里头,外头一变你就垮。

活一天就好好活一天。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不琢磨那些没用的。